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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堂笑得愈發燦爛,還未來得及說什么,門便被哐當一聲撞開,霽安沒頭蒼蠅似的沖進來,旁的不論,抓起金堂就走。
“你不是去看熱鬧了么?來抓我做什么?我鞋還沒穿呢!”金堂抓著床沿不肯撒手。
“呵!”霽安大嚷,“虧著我去瞧了,你知道那新郎官兒是誰?”
“錦城王蘭瞻咯。”
“屁!”霽安瞪大眼睛,“那新郎官分明是言公子!”
“什么!”金堂跳起來,頓了頓,又疑惑地看著霽安,“你是發燒了還是做夢了?”
霽安跺腳,“你要不信,就等著瞧吧!”
他急又要沖出去,反被金堂拖住,“我信,我信,我的安爺,我這就隨你去瞧!”
他蹦跶著套上靴子,邊向外走邊對回青道:“在這兒等著我,我去去就回。”
兩人循著鑼鼓的聲音,急急忙忙地往錦城王府去。
遠遠的,瞧見一片喜紅,金堂跳下轎子,快走兩步,睜著一雙眼在人群里搜尋,沒有言穆,沒有言穆,哪里都沒有言穆。
新娘的喜轎華麗氣派,落地時卻是輕巧平穩。
金堂往前去,再往前去。
穿著大紅喜服的新郎官身長玉立,卻不合時宜地帶著斗笠,霽安擠過來,“聽說王爺受不得風才帶的斗笠,別人認不出來,我豈能認不出來的,主子,你瞧,這……”
金堂不出聲,卻是煞白的臉色——他何須要看那張臉,只這身形氣度,赫然便是言穆了。
霽安觀察著他的神色,知道十有八九是確定了,不禁有些后悔起來,一邊在心里罵言穆,一邊悄聲安慰道:“方才隔得遠,我也未瞧得分明,說不定……”
“好了,好了……”金堂擺擺手,只覺得這人潮洶涌,氣悶極了。
霽安不安地搓著手,“主子,您別難過。”
金堂挺直了身子,“誰難過了!”
他撥開人群往回走,那人群卻是如此的擠,好像怎么也沖不出去,裹挾著他往他不愿意去的方向去,惹急了,他站在原地,反手拔下頭上那支嵌著明珠的金簪子,高嚷:“嘿!誰掉了價值連城的金簪子!”
周圍一圈兒人的視線便紛紛聚集到他的手上——就連言穆,也望向了他。
霽安在底下使勁拽他,“主子,言公子看你呢。”
明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他盡收眼底,金堂還是做了個蓄力的動作,奮起一躍,狠命將那簪子高高拋起,“誰搶著算誰的咯!”
所有人,都伸著手,張著嘴,瞪著眼,往簪子的方向撲,金堂在人群里趁亂瞧向言穆,他果然在看著自己,兩人的目光交匯到一處,金堂便一陣眩暈,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若來搶,言公子,會跟我走么?”聽見言穆的聲音說,“你要記得,我心里,你占著頂天的一塊兒地。”
你果真要成親了,如今我在這里,你跟我走么?
他平生未曾懷過那樣大的希冀,才會在言穆平靜地牽過新娘紅綢的瞬間,心如刀絞,兩人攜手的每一步,都好像對他的嘲笑一般,嘲笑著他癡心妄想,竟想得那什么白首不負一心人。
這賭,終究是輸了啊……
金堂看著他和新娘走進王府的大門,他要把這一幕刻在腦海里,好提醒自己永不要再犯這樣的傻。
霽安被他的神情嚇著了,大氣也不敢出。
直到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金堂眨眨眼睛,忽而便笑了,笑完之后甩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