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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還喜歡著您。”沈靜道。
劉月眼眸一下睜大,望著她。
“您去宮里了,父親又郁郁寡歡了,”沈靜頓一頓,“其實說這些,不是我來的目的。前陣子,老夫人出宮來見父親了,她要父親出主意,讓皇上封您為太后。我是想問您,您真的很想做太后嗎?”
“不。”劉月脫口而出,“我沒有。”
沈靜松了口氣,果然還是老夫人一廂情愿。
“但父親好像信了老夫人的話,覺得您想做太后,甚至以為您早就忘記他了,您喜歡上了……”沈靜咬了咬唇,“父親二十年前為救你,曾畫了機關(guān)圖,想要轟開宮墻,最近,我發(fā)現(xiàn)父親又開始畫這種機關(guān)了。”
劉月心頭一震。
“夫人,我擔心父親。”沈靜紅著眼睛道,“夫人,父親受了太多苦了!”
聞言,劉月終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可她能做什么,她一個殘花敗柳,還與旁人生過孩子,如何有臉去面對沈謙呢?她從來不敢想這件事情!
她也覺得世上沒有男人可以忍受的,所以她等陳韞玉生下孩子,她就想帶著母親,盧晉芳回揚州了,歸去故里,她要去父親墳前燒柱香,要住進原先的家里,要再去嘗嘗幼時喜歡吃的小食,走一走揚州的青石路,最后在何處生,便在何處死。
可誰想到沈謙……
誰想到世上有這種傻子?
兩個人在屋里哭哭啼啼的,劉老夫人因聽不清,更是納悶了,又不好進去,便是在門口左右的踏步,盧晉芳低聲道:“干娘跟靜姐姐怎么了,這么傷心?”
“哎,我也不知!”劉老夫人嘆氣。
好半天,門開了,劉月已經(jīng)擦干了眼淚,與沈靜道:“你不要擔心了。”
沈靜點點頭,露出了笑容。
見她離開,劉老夫人拽著劉月的手道:“月兒,你快告訴我,她說了什么?”
“沒什么。”劉月道,“娘,我現(xiàn)在要去見皇上。”
要是平常,劉老夫人肯定會高興得蹦起來,她一直都希望劉月可以去主動親近祁徽,但此刻,她心頭很不安,結(jié)巴道:“你,你突然見皇上,為何事……”
劉月沒有說,坐輦車去了文德殿。
聽說劉月來了,祁徽也有點吃驚,拿著筆好一會兒沒有發(fā)令,半響才道:“請她進來。”
四月宜人,不冷不熱,殿內(nèi)祁徽也沒有穿龍袍,只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劉月行到他面前,半蹲了下,抬起頭看向這年輕男人。
自己拼命生下來的,說不關(guān)心是假的,但這些年也確實出于無奈,不能相見,她不會推諉,故而也沒想過有什么回報。但見他過得安好,她的歡喜也是真的,只不過二十年過去,母子之間早已隔了一條長河,無法渡過了。
她凝視著他,半響道:“皇上,請允許我出宮罷。”
祁徽一愣,手中筆碰到了桌案。
“你不想治病了嗎?”
劉月輕聲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不用醫(yī)治了。”
原來騙不了她,祁徽道:“你出宮想去何處?”
“想去想去的地方,見想見的人。”
呵,祁徽看她云淡風(fēng)輕的,心里到底有一絲憤恨,他曾經(jīng)惦記過的生母,從不曾將他放在心上嗎?既然沒有幾年了,還是要離開宮里。他道:“假如朕不允許呢?”
劉月抿了抿唇,半響道:“皇上難道真的想要我留在宮中嗎,哪怕從來不來看我?”
祁徽咬了咬牙,眸色變得冷厲起來。
“我知道是我辜負了皇上,不曾盡過母親的責(zé)任,沒有給皇上做過一件衣服,沒有看著皇上長大,沒有抱過你,沒有牽過你的手,教你走路。沒有念過書給你聽,也沒有給你梳過頭發(fā)……”劉月哽咽,“這些事情,皇上在我肚中的時候,我都想過了,但我沒法做到。”
“這輩子,是我辜負你,皇上。”
她流著淚看他。
那瞬間,祁徽心頭不可遏制的痛了一痛。
他生命中是缺少了真正的母親的疼愛,還有父親的疼愛,這遺憾,永遠都找不回來了,也許,人生就是如此。
月滿則虧,怎能事事如意?更何況,他這生母,也一樣遭受了折磨。
祁徽深吸了口氣:“你既然想走,便走罷。”
難以填補的缺憾,勉強去填,終究也無濟于事。
劉月深深向他行了一禮:“多謝皇上。”
她轉(zhuǎn)身,慢慢走出了宮門。
…………
聽說劉月要出宮,劉老夫人簡直覺得她瘋了,高聲叫道:“月兒,你到底怎么想的?無端端要出宮,你,你不治病了嗎?還有皇上,那是你的兒子!你還有孫子,孫女兒!月兒,”她拖出她的手,“你別是病得糊涂了罷?月兒?”
劉月一時沒有答話,將一樣?xùn)|西交給宮人說送給陳韞玉的,這才看向母親:“娘,我沒有糊涂,我現(xiàn)在很清醒。”
“那你怎么會要走,你還在治病呢!”
“娘,其實我的病,御醫(yī)根本治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