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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她念得第一首詩是《長干行》,她怎么會不記得?劉月肝腸寸斷。
這些年里,她可以想起祁徽,可以想起那宮里的歲月,唯獨絲毫不敢想的一個人,是他,沈謙。
她同誰都沒有提過,把與他所有相干的東西都塵封了起來,因為那被毀掉的將來,因為太美好的過去。她怕自己想了,會很快就死了,離開她最親愛的家人。
劉月只覺喉頭腥甜,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月兒!”劉老夫人大駭,疾步沖上去。
“干娘,干娘。”盧晉芳嚇得哭了,用力搖著劉月的胳膊,無助的看向劉茂,“舅父,怎么辦,干娘暈倒了。”
劉茂將行李扔下來,一把抱起劉月:“既然到晉縣了,附近肯定有醫館,我們快走。”
“哦!”盧晉芳抱起行李跟上去。
那姑娘見狀,好心道:“我們有馬車來接,便送你們去醫館罷。”
“多謝。”劉茂道。
劉老夫人見女兒看病有著落了,轉頭看沈謙:“阿謙,是不是你?我不會認錯人的,阿謙。”
“是我,師母。”沈謙也沒料到會在這里有一場相遇,只物是人非,什么都變了。他剛才看到的女子,早已經不是印象里的樣子,變得如此的瘦弱。
不過,她竟然還活著!
沈謙低低的笑了笑,他原本以為她早已經死了,死了二十年了。
可她竟活著。
他眼睛微微一熱,垂下眼簾道:“師母,你們為何會來京都?”
聲音淡淡的,哪里像是時隔這么多年的相逢?劉老夫人怔了怔:“這,這一言難盡!”
“嗯,那等會兒再慢慢與我說罷。”沈謙吩咐女兒沈靜,“靜兒,你去給她看看,到底要不要緊。”
沈靜應聲。
劉老夫人道:“阿謙,那是你女兒嗎?”
“是。”
“哦,那你夫人在何處?”
“很早就去世了。”沈謙道。
在前面的沈靜聽到,腳步頓了頓,她實則是沈謙撿來養大的,但沈謙怕麻煩,后來別人問起來,便總是說他的夫人去世了,沒想到在那老夫人面前也這般說。
沈靜搖搖頭,快步走到了劉月身邊,給她把脈。
“如何?”劉茂問。
“不知。”沈靜看不出來,這歧黃之術,她不過也只得些皮毛功夫,加之劉月本來身體就虛弱,便是很容易混淆了。
劉茂大急。
來接他們的馬車到了,車夫跳下來笑道:“沈大人,我們大人已經在家中設宴,便等著您與千金過去呢。”
那馬車是兵部員外郎劉顯之派來的,他上次得沈謙相助,將火炮制了出來,便是為感謝,且沈謙學識淵博,一早就很崇敬,連在京都的住宅都給他備下了。
沈謙卻是道:“你先送他們去醫館,我們自己找車過來匯合。”
那車夫一愣。
“你們大人那里,我會解釋的。”
車夫只好聽從,便是帶劉家一家去了最近的醫館。
劉月被施針之后,緩緩醒轉,見沈謙立在旁邊,只覺腦中轟轟,忙把目光撇開了去。
“幸好阿謙有馬車,總算無事。”劉老夫人十分欣慰,“阿謙,這是多謝您了。”
“娘,這位大人到底是……”劉茂實在是不認識。
“這是你父親的弟子,也是門生,你那時候才兩三歲,當然不記得了。”劉老夫人笑道,“說起來,阿謙還抱過你呢。”
劉茂無言。
沈謙道:“過去的事情不提了,師母,你們是馬上就要去京都嗎,倒確實與我同路,你們到底……”
“這事兒,與你說說真是無妨。”劉老夫人當沈謙是家人的,“阿謙,你是官員嗎?”
“是,我正要赴京去面見皇上。”
“哦,那真是太好了!”劉老夫人握住他的手,“阿謙,我們此次來京都……”
“娘!”劉月突然叫道,“娘,我們自己的事,別麻煩沈大人。”
劉老夫人一怔。
沈謙側過頭看向劉月。
劉月心如刀絞,怎么能告訴他,自己要去見同祁衍生得孩子呢?這句話怎么說得出口?
可劉老夫人哪里知道劉月的心思,沈謙叫他們師父,師母,與劉月面子上也是客客氣氣,只是少男少女彼此早已心系對方,不用挑明,便是恨不得海枯石爛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