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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五年前就去世了,你是哪位?”祁成穆詢問,他們藩王之間處得好的,有可能私下會偷偷來往,但多數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不過大梁亂了之后,也難說。但這所謂的堂妹,他真不認識。
父親死了?祁舜華怔了怔,面上露出道歉之色:“小妹問錯了,還望堂哥不要介意,小妹叫祁舜華,家父乃太原府的靖王。”
“靖王?”祁成穆目光一閃,“堂叔不曾來嗎?”
馬上就問這么尖銳的問題,可見這人不是善茬,祁舜華腦中立時想到了以前父親說的話。
他們幾個藩王之中,除了父親,便是封地在福州的周王手下有兵馬了,當時父親想過要去見一見周王的,后來聽說周王染病,便是作罷。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周王之子祁成穆!
他祖父是皇祖父的長兄,故而這王爵是世襲的,那他也是藩王了,
祁舜華嘆口氣:“這等合家團聚的好日子,家父原本定不會缺席,奈何前陣子與金國鐵騎大戰了一回,身負重傷,沒奈何,唯有讓我代替家父前來。”
祁成穆嘴角扯了扯。
這靖王的事情,他早聽說了,在西北獨霸一方,這些年不知招募了多少兵馬,他是不敢來罷,怕這是皇上設下的鴻門宴。
“是嗎,那真的可惜了。”祁成穆語氣淡淡。
兩個人隨引路的小黃門走向文德殿。
一進去,祁舜華就跪拜在地上不起,磕頭道:“皇上,父皇原本想負荊請罪,只可惜重傷未愈,不能前來,臣女代父請罪,往皇上開恩。臣女此次入京,隨行帶了糧餉,以補償那日與陳將軍起的誤會!”
前幾日,去宣讀圣旨的官員回來,便是告知了這一情況,說靖王傷勢嚴重,看起來氣若游絲……他是不知道如何個嚴重法,但一定是裝的,而今這郡主與靖王倒是一般無二。
祁徽一時沒有說話。
祁舜華自然也是害怕的,但她心里也篤定,祁徽不敢拿她怎么樣,畢竟父親手下有十萬的兵馬呢,真的打起來,還不知道誰吃虧。
大梁四面楚歌,祁徽此時定然忙于應付別的叛亂,不過是試探下彼此虛實。
可饒是如此,她后背仍然出了汗,這年輕帝王,可是在一夜之間顛覆了吳家,而這吳家,雖然曹國公忌憚父親,可父親也是不敢去動他的,不然也不至于只盤踞太原了。
過得會兒,祁徽挑眉道:“起來罷,靖王戍衛邊疆,精忠報國,朕不計較這些,”看向祁成穆,“你也坐吧。”
這周王早前沒有動靜,但他相請便是來了,可見比起靖王,還是有些收斂的,詢問道:“而今福州可安寧?”
“回皇上,談不上安寧,不說匪徒遍地,就是邊界的安越國也是蠢蠢欲動,故而臣不敢在京都久留,生怕一不留神,福州便淪陷了。”
呵,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祁徽道:“難得相聚,不要提這些掃興的話了,等朕晚上予你們接風,成王,順王等早已經在東五所住下了,長途跋涉,你們先行去歇息下。”
他吩咐長春引路。
兩個人站起來告辭。
祁舜華偷偷擦一擦額頭上的汗,與祁成穆道:“堂哥,沒想到皇上如此寬宏大量呢,我原本以為必定會受重罰!”
“怎么會,沒聽皇上說令尊精忠報國嗎?”祁成穆不咸不淡。
這個人看起來很不容易相處,祁舜華獨身前來,只為替他們靖王府查清楚祁徽的底,若是他真的寬宏大量,不管制父親就罷了,若不是,父親的處境恐怕就有點危險了,免不得要打仗。
所以祁舜華很想找個幫手,而最好的幫手,當然就是有兵馬的人!
不過祁成穆,她并不認識,也不知他對祁徽是個什么看法,一時倒也不敢多說,萬一惹怒了,以后再拉攏就難了。
二人并肩而行,從文德殿旁邊的景和門出來,前往乾東五所。
那里以前都是皇子們住的地方,剛剛到,就聽到一陣女子的嬌笑聲,祁舜華抬起頭,看見有兩個女子站在庭院內。
一個年約三十來歲,穿著緋紅色的褙子,秀美圓眼,看起來頗是溫和。另一個,卻是個小姑娘,個子高挑,穿一件鵝黃色的束腰短襦,下面一條錦邊彈墨的長裙,頭發松松挽了個髻,插一只白玉簪,渾身沒有多余的飾物,越發顯得清麗動人,出塵不染。
祁舜華身為女子都不由驚訝,暗道這是哪位藩王家的姑娘?正疑惑時,成王妃笑著道:“你們是才到京都吧,快來拜見皇后娘娘。”
竟然是皇后,祁舜華一怔之下,飛快得朝祁成穆瞄了一眼,只見男人的神色也有些不同,顯見同她一樣,都被驚艷了。
“見過娘娘,臣女是靖王之女祁舜華。”她連忙行禮請安。
祁成穆也道:“臣祁成穆見過娘娘。”
陳韞玉笑道:“都不必拘束,我并不知你們來,正與成王妃說笑呢……你們才到京都,累了罷?長春,快些帶他們去休息下。”
“臣女不累。”祁舜華八面玲瓏,“難得見到娘娘,倒是相陪娘娘說一會兒話。”熱絡得走了過去。
祁成穆微微欠身,擦肩而過。
這祁舜華在家中是像男子一般養得,時常出門,將太原周邊走了個遍,又頗會說話,連珠妙語,很快就與那兩人說到一處去了。
陳韞玉倒是過得許久才回延福宮。
到得端午那日,要去白河觀龍舟,陳韞玉想到去年的事情,心里先樂上了。那時候祁徽還是昏君時,她就在龍輦上瞧見了家人,這回怎么說,這龍輦也肯定能行慢一些罷?
故而早早就起來了,與女眷們用得午膳,就等祁徽帶她去白河。
臨走時,又非常主動得給男人戴上香囊,不止如此,還多送了一條長命縷,兩頭用黃玉的珠子扣住,與他尋常的穿戴十分相配。
祁徽抬起頭手,看了看,笑意滿滿,心道真的花了功夫了,低下頭便摟著她親了親。
陳韞玉笑瞇瞇:“皇上,妾身招待女眷做得不錯罷?”
“嗯,不錯。”
“那……”她心想,他不是說有賞賜嗎,她送了香囊跟長命縷,應該換他了啊,禮尚往來。
結果祁徽沒有聽到一樣,攜著她的手去坐龍輦:“不早了,得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