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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嬤嬤扶住吳太后:“娘娘,您也莫灰心,也許皇上過陣子會……”
會如何?吳太后回眸看著她:“別多想了?!?
祁徽沒有殺她,許是顧念這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但帝王心難測,吳太后笑了笑,這么年輕,倒是將這學得個透徹,誰知道什么時候便轉了心意,又將她殺了呢?
她看著外面蒼茫的夜色,許久不語。
常炳上來道:“娘娘,該走了,皇上那里,奴婢會替您說些好話的?!?
吳太后眸色一動,盯著他,突然就笑了起來,是了,這場好戲,是不能少了常炳啊,她瞧著這個伺候了自己幾十年的奴婢,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腿上,甩袖走了出去。
祁徽行到外面,只覺渾身力氣盡喪,也不知為何會那么的累,明明他連手指都沒有動,站得片刻,低聲與長春道:“明日午后,召所有官員予太和殿候命。”
長春應聲。
他坐上龍輦,行往延福宮。
也不知她如何了,宮里那么大的聲音一定聽到了,想到陳韞玉,他嘴角翹了翹,那絲歡喜,竟似乎比今日取得的勝利還要明顯些,可這原本,明明是一場他等待了許久,期盼了許久,而且是出乎意料,完美的結果。
他微微閉起眼睛。
聽說祁徽來了,陳韞玉一下從榻上跳了下來,剛才長青以死相逼,她實在是無可奈何,總不能自己也以死逼他,只好乖乖得在宮里等候,現在,他終于回來了。
她好像一只小鳥,飛奔入他懷里:“皇上,沒有事情了嗎,是不是打敗了那些叛軍?”
“叛軍?”祁徽挑眉,“什么叛軍?”
“要殺皇上的叛軍啊,皇上您是不知道外面怎么說您……反正,想殺皇上的人肯定不少?!?
長青在后面聽得嘴角直抽。
這姑奶奶,他可是告訴她,那是皇上的兵馬了,居然死不相信,還非得說成自以為是的叛軍!
祁徽輕聲發笑:“那你剛才是擔心朕了?”
她點點頭:“我想去尋您,可長青不準,對了,”說著挽住祁徽的手臂,“皇上,云梅云蘭,那些宮人,都去哪兒了?為什么要將她們趕走呢?還有,母后,她也沒有事情罷?”
提到這個人,祁徽眉心擰了擰。
這些都是要同她解釋的,但今日……他不太想說。
“朕累了。”他道。
“?。俊标愴y玉忙住了口,扶他坐在床上,“皇上,沒有傷著罷?”
她抬起頭打量他。
燭光下,才發現,龍袍上竟是染了血跡,不光是袖口,還有腰間,甚至是袍角,都有,她心頭一震,上次只一處地方受了傷就那么危險,這回該不會……她連忙去解他腰帶。
祁徽原本想阻止,可瞧見她滿臉的擔心,便是任由她了。
脫去龍袍之后,里面是中衣,她終于松了口氣,原來只是外面沾了血,但可以想象,他剛才經歷了什么,定然是與那些反賊正面相對了。幸好沒有出事呢,難怪那么累。
“皇上,您快些睡罷!”她拉被子。
誰料男人卻伸手將她扯了下來。
她趴在他胸口。
“這么睡。”他道。
“不會壓著皇上嗎?”
“不會?!彼]起眼睛,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只覺心頭安寧,喃喃道,“一直未曾問,你到底抹了什么……”
“皇上是說奶香吧?”陳韞玉輕笑,“母親也說妾身身上有奶香,但是奇怪的是,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而且妾身自己一點都兒聞不到,也生怕不好聞,故而洗發時會用茉莉香,或者蘭香?!?
祁徽嘴角一勾:“有意思。”
“皇上是不是不喜歡?”她抬眸看他,男人半斂著眸,睫毛長長的,唇色仍是那么的淡,但卻有著好看的弧度,讓她忽然有點想親上去,可到底沒好意思,只盯著多看了會兒,“皇上要不喜歡,妾身下次便多用些熏香?!?
“不必,朕只是問問……”
那是喜歡嗎,陳韞玉心里一甜,又想說什么,卻見祁徽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睛,她聽了聽,發現他睡著了。這么的快,可見是很疲憊,她不敢動彈,生怕弄醒了他,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就是姿勢別扭,半夜醒了來,輕手輕腳換了個地方重新入睡。
兩個人都睡到很晚,陳韞玉稍許早些,見祁徽還未醒,探了探他鼻息,眼見無恙才放心。剛剛洗漱之后,常炳前來拜見,送了四位宮人,全是陌生的,陳韞玉吃驚道:“云梅她們呢?”
常炳一怔,朝長青看。
長青連連擺手。
看來這皇后還一無所知呢,常炳笑笑:“娘娘下回問皇上罷?!?
陳韞玉擰了擰眉:“母后可安好?”
常炳:“娘娘問皇上罷。”
陳韞玉:……
常炳飄然而去。
長青咋舌,常公公真厲害,不像他,昨晚上都要被皇后娘娘逼得自絕了。
陳韞玉倒被弄得一頭霧水,又不是什么大事兒,她只是問問母后與宮人的境況,他們竟然都三緘其口,到底是怎么了?正想著,男人醒了,長青去伺候的時候,長春捧了干干凈凈的龍袍來,不止龍袍,還有皇上專戴的冠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