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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抿著唇,眸色好像冬日的雪,陳韞玉心頭一跳,知曉他是不悅了,暗道他該不會要把狗趕走吧?連忙道:“皇上若是不喜歡,妾身將它養到側殿去,便不會打攪皇上了。”
呵,他還沒有說一句話呢,她就急著要藏起這狗,那是有多不舍?只不過,自己何必在意這些,他要應付的事情太多了,他沒有空管陳韞玉的這等雜事,冷笑道:“隨便你怎么養,與朕無關,還不傳膳?”
陳韞玉松了口氣。
膳食端上來,祁徽便坐著用膳。
那狗兒在八仙桌下鉆來鉆去,蹭陳韞玉的腿,兩只腳抬起來,趴在她腳踝上,惹得她發笑。曉得這狗聞到香味,饞了,便想夾塊肉予它吃,怕肉太老不克化,換了魚,將刺去得干干凈凈方才喂它。
祁徽面無表情看著,半響擱下筷子走了,陳韞玉看他只吃了幾口飯。
后來幾日,他甚至都沒有回來用膳。
倒是陳韞玉有點擔心,怕他餓著了,叫云竹去問長青,聽說在文德殿還是吃了飯,這才放心,只想到吳太后叫她主動,到底還是不敢,總覺得祁徽這陣子有點嚇人,令人無法接近。
他不太回來,她還輕松點兒,最近天氣炎熱,出去怕曬暈了頭,正好在殿里逗弄狗兒玩。
誰想到今日竟出了一樁大事,云梅在門口聽得小黃門傳話,嚇得臉色一變,疾步走到陳韞玉身邊道:“娘娘,不得了了,皇上剛才從丹房回來,聽說在路上被行刺……”
陳韞玉手里搖鈴落在地上,瞪圓了眼睛:“你說什么?行刺?皇上傷到沒有?”
“傳了太醫,應是傷到了。”
在白河,曹國公也被行刺,但沒有傷到,祁徽身為皇帝,居然被傷到?陳韞玉心想,他這般病弱的身子如何吃得消,原本就好像風一吹就會倒的人,她急急忙忙朝外奔去。
“皇上在文德殿。”云梅追上來。
陳韞玉一路行到殿門口,走進去,就看見吳太后正坐著,面色肅穆。
“母后……”她急聲道,“皇上如何了?”
“太醫在里面看著呢。”吳太后心里此時又驚又怒,她實在沒有想到有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宮里行刺祁徽,幸好常炳有先見之明,當初派了內家子出身的長春隨身伺候,今日有他在,才逃過一劫,她看了陳韞玉一眼,見她面上滿是擔憂,暗道這孩子還是關心皇上的,便是拍拍她的手安慰,“只是傷到手臂,想來應是無事。”
“那母后您也不要太過擔心了。”陳韞玉心想,光是手臂的話,太醫肯定能治好的,她往里瞧一眼,只見有屏風擋著并看不見祁徽,也不知太醫要看多久,想一想道,“皇上受傷流了血,需要補身子,妾身記得娘說過,受傷了要多喝魚湯呢,妾身現在去趟御膳房,看看可有新鮮的魚,等會兒端來予皇上喝。”
這孩子真懂事,吳太后點點頭:“勞煩你了。”
陳韞玉便是先行退了下去。
女子聲音柔柔的,傳到耳邊,幾乎是聽不見了,祁徽躺在床上,心想,剛才那是她不成,呵,她也知道來看自己嗎?這些天,他沒有回去用膳,也不見她過來,怕是天天在逗弄那條狗,喂它吃飯。
祁徽:……滾!
第13章 013
用力將她帶入了懷里。
吳太后進來探望,瞧見他這樣子,越發惱怒,自己這兒子病弱不堪,根本礙不著誰的事兒,居然還有人想要他的命!
“母后,好疼,也不知太醫上得什么藥,一點沒有起效,反而更疼了。”祁徽見到她,叫起來,“都是那刺客害得朕,母后,您一定要給我查出來,我可不想死!”
他面色蒼白,滿頭大汗。
吳太后在床邊坐下,愛憐得道:“徽兒別怕,忍著點兒,張太醫善治外傷,過幾日便會康復……別擔心刺客的事兒,我已經叫莫指揮使去查,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刺客找出來。”
祁徽點點頭,閉上眼睛,可不到一會兒,又睜開來。
應是害怕了,那箭雖然沒刺中心口,卻擦著手臂而過,劃了那么大一道口子,他可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何曾遇到過這種危險?難免驚慌失措,吳太后安撫道:“別怕,為娘陪著你,再不會有人傷到你的。”
祁徽漸漸安靜下來。
一直等到曹國公求見,吳太后方才離開。
陸策在宮外得知消息,急匆匆入了宮,剛剛進去,便看到長青端了吃食予祁徽。
祁徽正大發脾氣:“什么節骨眼上,還給朕東西吃?朕怎么吃得下去,刺客找著了嗎?沒找著,朕不吃,誰知道那刺客會不會在里面下毒!朕要去找金道長,吃一顆保命金丹。”
長青心知皇上這是沒胃口,又在做戲了,哀求道:“皇上,您好歹吃一些,到底傷著了,不吃怎么能好呢?”
“給朕滾出去!”
長青無奈,朝陸策看一眼。
可他也沒有辦法,祁徽被刺,他擔心的肯定不是傷口,而是眼下的部署是不是該有變動,定是要謀劃后才顧得上別的。陸策想他所想,將吃食端到案幾上,便是要扶祁徽去丹房,這時卻見陳韞玉來了。
她端著一小碗雪白的魚湯,慢慢行到床邊,輕聲道:“皇上,您受傷了吃這個罷,魚湯對傷口好呢。”剛才聽到祁徽罵人,還是有點害怕的,想過退縮,但魚湯都熬好了,總不至于浪費,再說,這真的對身體有益。
昏暗的殿內,女人穿著件淡白色的夏衫,衣襟領口繡著杏黃色的小花,素淡的好像月光,祁徽斜睨她一眼:“這什么魚湯?”
“鱸魚湯。”陳韞玉抬起眼微微笑道,“新鮮的很呢,御廚說是才撈上來就做的,”想到剛才祁徽說怕刺客下毒在里面,忙拿了銀勺舀一口嘗,“皇上,您看,沒有毒的。”
為他試湯嗎,她倒是不怕真的吃到毒,沒見過這么蠢的!他目光落在她紅潤的唇上,想說什么,卻突然覺得心跳得雜亂無章,似乎要撲出來,牽動得傷口發疼……她總能叫他變得不舒服,祁徽眼眸瞇了瞇,拂動衣袖推開她:“朕一向不喝魚湯的,你不知道嗎?出去!”
她一個踉蹌,魚湯滑落下來,濃白的湯水撒了一地,甚至濺落在了裙角上。陳韞玉眼睛微微的發紅,他生著病,受傷了,她擔心他,才會去御膳房叮囑,再親自將魚湯端過來,沒想他竟厭惡至此。
目光掠過男人蒼白無情的臉,陳韞玉一句話未說,退了出去。
殿內有種死一般的寂靜,陸策偷瞄祁徽,暗道這戲做得有點過了,好歹皇后也是真心實意,只這牽扯到祁徽的家事,身為臣子到底不好插嘴。
祁徽深吸口氣,站起來。
見他身形微晃,陸策連忙去攙扶。
進入丹房之后,他輕聲問道:“皇上,那刺客您可瞧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