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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池肉林。
這四個字崔鈺在姜小白的話本子里見過,旁邊還有工筆配圖,當時就看得崔鈺眼睛發光。
她要是能造這么個地方,再把徐清明關進去,每天喝酒吃肉,玩鬧享樂,哎喲那舒坦勁兒,真是讓做神仙都不去了。
崔鈺想起這事兒的時候,她正窩在徐清明懷里。而他坐在酒宴的席上,一條腿曲起讓她靠著,另一條腿隨意地伸開,慢悠悠往她的嘴里喂果子。
徐清明看她盯著屋內鑿出的酒池子出神,兩指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想什么呢?”
崔鈺凝神看著侍女拿起羊脂白玉勺,從酒池里舀出酒,再慢慢倒進百年古藤雕成的古藤杯,忍不住咽口水吸鼻子:“這池子里灌滿的是什么酒?聞起來有股青草的甜味兒,跟在郊野里一樣。”
“你鼻子倒靈,那是百草酒。”
徐清明伸出手指,把崔鈺嘴角的果漬抹去,又舉到嘴邊,慢慢舔了舔,嘴角挑起:“果然很甜。”
崔鈺雙手拉下他的手,也不放開,就那么握在手里:“你剛才出去一趟,找到人沒有?”
“這山寨太大,戒備又森嚴,一時根本找不到。連一點頭緒都沒有。”徐清明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說。
崔鈺縮縮脖子:“對了,我之前打聽到,這里快要打仗了。”
接著,就把當時聽到的話細細講了一遍。
聽到弟弟打著觀峰山旗號的時候,徐清明眼睛瞇了一下。等崔鈺把話說完,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崔鈺的手心:“我知道了,不礙事。咱們先把好好吃一頓,別的,回屋再說。”
他剛說完,大殿厚重的門簾就被掀開,隨著掀簾子侍女那句“山主來了”,一個身著黑白素色男裝的女子,背手昂頭走進來。
崔鈺坐直去看,那女子已經有些年紀,身材干扁瘦弱,面色蒼白,但眉毛描得極濃,高高的挑起,顯得英氣強勢。
到處大肆尋面首的女人,怎么會如此拘謹又無趣?
不僅崔鈺覺得困惑,席間不少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山主像是沒聽見一般,徑直走上正中的席位,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揚手干了一杯酒,就坐下自顧自地喝起來,沒有半分熱情。連離她最近的徐清明,她都沒有多看一眼。
礙于守在她身后的一排持兵器的壯漢,整頓飯,都安安靜靜的。就算每個人眼底都有不同的情緒,也沒人改當眾表露出來。
崔鈺自從聽了徐清明“回屋再說”的話,就乖乖巧巧地開始吃東西。現在又迷上了那百草酒,一點一點呷著喝,不多時,臉頰就紅了。
她眼睛朦朦朧朧的,染了一層水光,看什么都像暈在黃昏里,看得徐清明神色越發深沉,伸手輕蓋住她的眼睛,仰頭灌下一杯滿酒。
崔鈺軟綿綿地拖開他的手,頭枕著他的腿,隨意一歪,像是看到了什么,渾身一頓,接著瞇眼睛打量半天,而后又雙手撐地,身子前伸,想看得更清楚。
徐清明怕她摔到,伸手摟住她的腰,下巴從后面倚住她的肩膀問:“怎么了?看什么呢?”
“老和尚手腕上是不是帶著一串檀木珠子?一共九顆,分別刻著十八羅漢中的九位。”
崔鈺聲音也懶洋洋的,跟沒骨頭似的,但吐字卻很清楚。
“是。”徐清明答地篤定。
“山主手上也有。不過刻的是另外九個羅漢。”崔鈺張嘴打了個哈欠,又翻身靠回去,“和老和尚的那個,料子,雕功,甚至上面羅漢的舉止神態都差不多,看起來跟一對似的。”
徐清明摸摸她熏醉的小臉,把她往懷里攬了攬,正欲開口,崔鈺“噓”著食指點唇。
“有東西過來了。”
果然,她話音剛落,一只白色的鴿子撲騰著翅膀,從窗外歪歪扭扭飛進來,直直要往山主懷里撞。
山主見到那鴿子的瞬間,臉色就變得很難看,嘴緊緊抿著,眉頭也擰得厲害。
崔鈺心思一動,手指悄悄一勾,那鴿子就突然轉了方向,一頭栽到她跟前的長幾上,撞翻了盛滿酒水的藤杯,酒順著幾邊流下來,灑濕了崔鈺的裙擺。
那鴿子渾身都是酒,扇起翅膀甩了幾下,又濺到崔鈺的小衣上。
她不滿地拎起裙擺站起來,一把捏住鴿子的小腿,把它倒過去,用力晃了晃,卻不小心把鴿子腿上綁著的字條甩了下來。
字條落地,慢慢展開,崔鈺隨意地掃了一眼,剛看清楚,字條就被走過來的侍衛撿了起來,還把她手里的鴿子要了回去。
崔鈺撇著嘴地又窩回徐清明懷里,摟著徐清明的脖子,一邊撒嬌的晃,一邊嘟囔著說要喝鴿子湯,還不時朝那只鴿子氣呼呼看一眼,孩子氣得不得了。
徐清明親親她的鼻子哄她,又抱歉地對打量他們的山主笑笑。
……
晚宴結束,徐清明帶著喝得軟綿綿的崔鈺回房。他們的屋子在山寨的最西面,和西域女子他們,在同一個院子里面。
一路上,那西域女子總想和徐清明搭話,崔鈺一會兒說困,一會兒說累,跟小貓一樣巴在徐清明身上,占著他的耳朵,一個勁兒地哼唧。
等回房徐清明把門一關,她伸著懶腰倒進床里,側著臉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