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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剛下朝?怎么熱成這樣,等下我讓人給你送兩件冰鎮的荔枝。”
葉長青的一張面頰熱的白里透紅,兩只葡萄似的眼睛打量著被自己擼起來的袖子,還有敞開的衣襟,心里就有點納悶了,裕親王今日心情不錯,難道是因為喜歡他這副打扮?難道他以后每次去王府拜訪都要照這樣穿?
又或者是他去宮里看過圣上了,然而圣上并無大礙,才會如此好脾氣?
“多謝王爺,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葉長青笑意盈盈。
只是裕親王卻不吃他這套,笑著擺了擺手就道:
“這倒不必,只不過兩件荔枝也不值當什么,你留著好好吃吧,再者,我先前說的送你的大禮,估摸著這幾日也要快到了,你心里也有個準備。”
葉長青再次震驚,這裕親王今日吹的又是什么風?這態度好的他有點消受不起啊。
“多謝王爺,臣恭候。”
葉長青說完,裕親王就放下了簾子,對著眼前的一幕深藍,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當然葉長青沒有看見,他剛回到府里,裕親王府的荔枝就送來了,而裕親王說的兩件可不是兩盤子那么簡單了,而是滿滿兩大框,想想現在都是秋末了,嶺南的荔枝還能跨越千里送到京城來,裕親王也是豪的沒邊了。
張氏管家也會做人,給老太太和二房那里一人送了些,剩下的就留著葉長青吃了。
葉長青選了一個顏色紅個頭大的剝出來,伸到張氏的嘴邊道:
“娘,你看這王爺又是好心的給我們送荔枝來,又是說要給我備的大禮,這幾天就要兌現了,我怎么感覺那么不真實呢。”
張氏接過葉長青剝開的荔枝,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
“怎么?吃撐了,別人對你好,你還不樂意了?”
葉長青只是笑笑沒有說話,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證明他的預感其實沒有錯。
裕親王口口聲聲所說的大禮并不是什么錢財寶物,而是已經消失快一年多的大老爺,看著以前白白胖胖的大老爺,如今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還撐著破舊的衣衫,被王府的侍衛給送了回來,眼神還有點飄忽,看著面前的妻兒和老母,竟然不敢認。
葉老太太已經心疼的不得了,一把就把他摟在了懷里,摸著他硬邦邦的骨頭,悲痛大哭道:
“兒啊,你可終于回來了,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葉老太太哭得凄慘,大老爺也終于被她的聲音喚醒,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了。
“娘啊,兒心里苦啊,他們不是人,他們把我關起來,打我,要我搬金子,卻又不給吃的……”
大老爺越哭越兇,身體也跟著止不住的顫抖,葉長青的心里也不好受,眼睛也有點泛紅,他側目看了看張氏,她的面容也有戚色,眼淚也在眼眶里打轉。
這么多年的夫妻,雖然做丈夫的年輕的時候糊涂過,辜負過她,如今年過半百,老夫老妻了,有些事大概也是看開了吧,也開始為他痛而痛了吧。
一番抱頭痛哭、互訴衷腸,大老爺緩過來之后,就和他們講起了他在涼州的事情。
卻原來是大老爺一行人才剛到涼州,連本家的藥材鋪子都沒有找到,人生地不熟的在城外就被一伙強盜給抓了,直接被摁了指印簽了不知所謂的賣身契,就被丟到了金礦里,晝夜不停的做苦力活搬金子,做的不好還要被打沒有飯吃,直到一個月前他才被王府侍衛乘亂給救了出來。
葉長青眼睛瞇了瞇,一個月前正是程家出亂的那段時間,看來裕親王那邊是早有打算的,他竟然能大搖大擺的將大老爺從金礦里救出來,那么他對金礦的掌握應該已不在話下了。
張氏侍候著大老爺前去洗簌,葉長青就看了二老爺一眼道:
“涼州的事是不是快了?”
葉二老爺卻是苦惱的擺了擺頭道:“王爺先也是這么以為的,但是云如深去了那邊,情勢突然就變了,恐怕不是想的那么容易了。”
葉長青也是一頓失望,他原以為涼州的事已經差不多了,到時候裕親王的心情能好點,他和微微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要不要告訴太子?”葉長青突然道。
葉二老爺渾身就是一凜,撇過頭來看著葉長青,皺著眉頭道:
“你是這樣打算的?”
葉長青不覺得自己說錯了,本來這件事拖了那么久,一直都沒有解決,太子殿下想必很愿意摻一腳,聯合起來擊垮了云家,到時候他也算是起到了借花獻佛的作用,也會得太子高看一眼的,這是雙贏的好事,葉長青不懂,葉二老爺的不愉從何而來?
“是,不能放過云家,不能給他們一絲喘息的機會,不然我們永遠都只剩下一個輸。”葉長青道。
葉二老爺卻輕笑了一聲:“太子殿下為何要急著出手?貴妃的病還能拖多久?你當圣上這病為何獨獨要了太子和三皇子兩個人侍疾?”
葉長青簡直是醍醐灌頂:“難道圣上是裝病,為的是讓太子和三皇子培養感情。”
“現在看出來了?”
也怪他每日待在詹事府見不到太子的人影,更是沒有資格上朝會,自然也沒有機會看見昭帝了,又豈能想那么遠。
“太子殿下確實非一般人能比,不管云貴妃在與否,他都已經贏了,確實再沒必要再做無謂的事來引起圣上的猜忌了,長青慚愧。”葉長青確實自愧弗如,上任詹事府少詹事這么久以來,雖然他每日也是勤勤懇懇的工作,卻根本就沒有摸準太子的心意,還是葉二老爺提點才知道。
既然太子不會參與涼州的事,貴妃不死,裕親王都不會捅到圣上的面前,那涼州的事該怎么辦?得知云如深在那邊,他甚至都想過去會一會他,然而他現在的官職根本都脫不開身,想到這里,他的腦海卻突然冒出了一個人影。
長帥這小子是不是長高了?對上云如深又如何?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想不到,而是心思都放在男女之情上了吧?你有時間想著哄你那小媳婦,還不如想想如何幫助王爺排憂解難。”葉二老爺表面上是說教,其實是在給葉長青指了一條明路。
裕親王再是對葉長青那個態度,他都要開始急了,畢竟葉家還是需要這樣得力的親家的。
似乎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都早有定數,心里的那份擔憂最后總會轉化成事實,大喜之后再是大喜,那之后呢?該是如何的大悲。
話說第一件大喜呢,是大老爺從涼州回來了,而接著第二件大喜呢,是葉長源也終于站穩了雙腳從梅州回來了。
而大悲呢?那是針對葉長青來說的,因為陪著葉長源回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百里樹,這個裕親王口中的那個“有機會招到京中來,也讓他和微微培養培養感情”的人。
百里樹上京,哪里都沒有去,直接就被裕親王迎到了王府,以上賓的禮儀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