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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沈兄……”葉長青臉皮薄,早已面紅耳赤,喚了兩聲沈居淮卻硬是說不出下文來,良久才想起什么,連忙作了一揖道:
“上次之事真是多虧了沈兄。”
沈居淮卻只是玩味的笑了笑,并沒有答話。
真是不公平啊,這個不解風情的葉長青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那么多的大美人掛念,而他呢,四處撒網,才能偶爾捕捉到一兩只可人的小美人兒。
火紅的太陽逐漸從東方升起,照亮了整個天空,葉長青拜別了楊大人和沈居淮后,就一騎飛塵的消失在了天邊的那一副絢爛的云霞之中。
葉長青不敢回頭去看后面至親、摯友的身影,一馬往前跑得飛快,,然而任憑他跑得再快,不一會兒后面就追上了一個身影。
兩匹馬在寬闊的街道上并駕齊驅,葉長青微微撇過頭看向這個輕易就能追上他馬速的人,雖然也梳著男子的發髻,一身樸素的皂色長袍,,但是那被高高束起的烏發之下露出的瑩白如玉的臉蛋,癟起的嘴角還能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都充分說明她是一個女子。
顯然這女子也很快發現了葉長青在看她,隨手就松了韁繩,朝他拱了拱手道:“狀元郎,可介意與我比一場。”
葉長青納悶道:“姑娘認識在下?”
“廢話少說,你只說與我比不必。”那姑娘無所謂的道。
葉長青也懶得多想了,有他那“嫩紅褲衩”狀元的名聲在,京城認識他的人不在少數,此時也不在乎多了這么一個姑娘了。
“好!”。
葉長青一向自詡為有風度的紳士,自然不會拒絕別個姑娘的要求了,此時一勒韁繩就和那姑娘比了起來。
葉長青原還想著他作為男子要多讓讓女子,然而他還沒有機會來放水,那姑娘就已經超過他一米的距離了。
葉長青恍然,這姑娘這么好的騎術,這么標準的身姿,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恐怕出自將門吧,他不敢懈怠,一夾馬腹就使出了全身最大的力量朝前跑去。
一男一女騎著一紅一白的馬在官道上風馳電摯般的跑著,所過之處只留下陣陣風兒,速度快得仿佛沒有盡頭似的,直到前面出現了一汪遼闊的湖泊,那姑娘才伸出手指了指道:“我們以那鏡湖為終點。”
“好!”葉長青應了就更加瘋狂的跑了起來。
最后一段,兩人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往前跑著,誰也不肯讓步,到最后兩人竟然是同步到達了終點。
雖然沒有輸給那個姑娘,但是這樣不要命的跑馬,葉長青還是第一次,此時剛下了馬來就是一陣腿軟,往地上一歪就像是一條死狗似的倒在了青青的草地上,而那位姑娘卻是輕輕松松的一個飛踢就下了馬來,面不紅氣不喘的。
整整跑了一日,從太陽升起到落下,天邊已是一片昏黃的晚霞,黃昏的余暉倒映在波瀾如鏡的湖面上,落日余暉中,躺在草地上抬頭望天的葉長青,一個閃神卻看湖面上那姑娘身姿窈窕的背影。
不知是黃昏?還是異鄉?又或者是故事?葉長青在那背影之中還看到了一抹孤獨和寂寥。
第108章 傻子60
畢竟才開春地上涼,葉長青躺了會兒就走到那女子的面前, 正欲再請教她的姓名, 卻發現那姑娘的眼角分明有淚濕的痕跡, 葉長青本欲出口的話也被他打住了, 而是靜靜的陪她站在一旁不發一聲。
她剛才如此瘋狂的跑馬應該也是為了發泄此刻的情緒吧,是什么事情能讓如此堅強的姑娘獨自垂淚?這么一個風華正茂的姑娘為何不跟在家里父兄的身邊,而要一個人在外面闖蕩?
葉長青想到了在現代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在大城市里面奮斗,其中的艱辛苦澀只有他自己能體會,多少次在工作壓力承受不住、生活無助的時候他也曾在深夜里放聲痛哭過,只是他好歹能哭出聲來,而面前這姑娘卻只能壓抑自己的情緒, 把自己逼到墻角。
葉長青有點心疼, 尤其當了幾輩子男人之后, 他最見不得女人的眼淚了,尤其是這種要流不流的樣子更能讓人憐惜。
葉長青微微退后幾步就來到了之前下馬時看到的一塊石頭邊,此時草地上的草兒也才開始冒出綠意,花兒都還縮在母親的懷抱沒有冒芽兒, 然而那塊石頭的夾縫里卻開著一株幽香的野百合, 看起來煞是惹人疼。
看來,今日要辣手摧花了,葉長青狠心的摘下那顆有著迷人香味的白色花兒,來到那姑娘的身后,輕輕的戴在了她的鬢角。
然而,然而就在這時想象中的歲月靜好的畫面沒有出現, 葉長青的手剛落下,就被反應靈敏的姑娘反手就捉住了,葉長青看著緊緊抓住自己手腕的一雙小手,不像女子那般滑膩柔軟,虎口位置甚至還起了繭。
“你干什么”那姑娘冷冷的語氣,像是防賊一樣的看著他。
葉長青漲紅了臉,真的是太丟臉了,生平第一次干這樣的事,本是為了安慰受傷的女子,這一招可是他在沈居淮那里學來的,他明明看見每次沈居淮姿態優美的將絹花戴在某個女子的鬢間,那女子就會回過頭來對他莞爾一笑的。
怎么到了他這里就不靈了,是他長得不如他?還是風姿不如他?
葉長青羞赧的低下了頭,憋憋屈屈的伸出了被那姑娘抓住的那只手的手掌,露出已經被他捏碎的白花兒,聲音像蚊子一樣道:“我,我,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給你戴花而已。”
聽聞葉長青的意思,又見葉長青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那姑娘卻是忽地一笑,攆起葉長青掌心的白花兒,順手又捏了捏他紅撲撲的臉頰,心情愉悅的道:“你這個傻子,哪有給人戴白花兒的道理,何況我今兒這一身男裝戴花,讓人看見了像什么話兒。”
一向感情遲鈍的葉長青臉色通紅一片,居然有姑娘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捏他的臉頰,這是撩他的意思?
還沒興奮完又聽到那姑娘后面的話,直接窘得想找個地縫鉆下去,也不知道他那會兒怎么腦抽了居然想出這個主意,他越想越燥的慌,不一會兒臉色就由紅蘋果進化為紅云了。
看著葉長青不斷變幻的臉色,宛如五彩筆蠟一樣精彩,那姑娘忍不住又笑了幾聲,仿佛是為了緩解葉長青的尷尬似的,又將那朵殘破的花兒自個兒鬢在了發間,伸出一只手掌在葉長青呆愣的雙眼前晃了晃道:“今日正適合帶花,多謝狀元郎了。”
葉長青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沒事,沒事,好看,好看。”活像個傻仔復讀機似的。
那姑娘又笑了幾聲后,就一抬大長腿跨上了馬背對葉長青抱拳道:“狀元郎,今日一別,有緣再見了。”
葉長青:這怎么就走了呢?不互相通報姓名啥的?“姑娘,你是誰啊?你要去哪里?一起走啊?”此時的葉長青就像是追求姑娘的狂蜂浪蝶似的,在后面拼命的呼喊。
前面悠悠奔跑的馬兒前就傳來一聲悠悠的回音:“此地是分岔路口了,我們不同路,我要去福建。”
葉長青:你都沒問我我要去哪里怎么就知道不同路了,難道是全京城都已經知道他被貶薊州的事了。
不過福建?她去福建干嘛?
三月后已經到達薊州任游擊將軍的葉長青,還是收到了楊大人寄來的有關福建的消息,靖海侯等一家老小還有親信部將一個個的都被拿下了,由蔣姑娘親自運送進京,斬首示眾,新帝龍心大悅,感念蔣姑娘的勞苦功高,賞賜她良田無數,又封她為“長樂侯”,再命定國公以前的部將接替了靖海侯的防守海寇的職位,權利是一樣,只不過沒有靖海侯這個爵位,只能有將軍銜。
葉長青想這樣也好,沒有靖海侯這個爵位,武將在那邊活動多少能受到兵部的管轄,有楊大人在福建那邊暫時是出不了亂子的。
然而想著蔣姑娘那個“長樂侯”的爵位,葉長青卻忍不住的想笑,雖說只是個有名無實的爵位,但是新帝這一點倒是比他老子大方,定國公全家男丁皆戰死,為國捐軀,只留下了蔣姑娘這一條血脈,然而先帝都舍不得給蔣姑娘一個爵位。
這個皇帝對他小氣,對別人倒是挺大方的?
時間匆匆的流走了,流過了山川,流過了河流,流過了四季,一晃兩年的時光就這樣流了過去,在薊州兩年,一場又一場的戰事下來,葉長青早已從那個和姑娘說兩句話就會臉紅的少年,成長為能醉臥沙場的悍將了,見慣了生死,見慣了流血、見慣了顛沛流離,他早已成為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不會為一點點疼痛淚流不止,他的眼淚只能為這片疆土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