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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后悔就是。”
“恩。”
兄弟間長久以來養成的默契,使他們習慣了支持和理解對方的決定,哪怕這個決定是如此的瘋狂。
他們的性格截然不同,有一點卻極為相似——驚人的固執。認定的事情,認定的人,絕不會輕易改變,除非死亡。
第五十五章 白凜風
白澤皇宮。
白澤帝寢宮,長麟殿內,淡淡的藥香味從一鼎黃金打造的熏爐內裊裊升起,悠悠繞梁而上,漸漸與空氣融合。
與周圍奢華的擺設有些不相匹配的是,一張巨大的圓形白玉大床端正地擺在大殿正中央,不是人工所造,更像是渾天而成的,潤澤透明,沒有一絲瑕疵,仔細看去,那玉床內似乎富有生命力般,隱隱水 光波動著。
那是五年前,白澤皇帝——白逸,向隱世山林的仙居易人,為他此生唯一的至愛,龍夕皇后求來的。
身體健康的人堅持使用玉床,會延年益壽,對于病入膏肓的人來說,更是起著至關重要的保命作用。
十年前,太監總管勾結前朝太子意圖光復前朝。白逸早有察覺,提前做足了充分的準備,輕易便將叛黨一網打盡。
可有一件事白逸失算了,那些叛黨竟然將最鋒利的矛頭,指向了當年他只有十五歲的兒子,白澤國的太子殿下——白凜風。
對于白逸來說,那些叛黨就是不知死活,根本不足為患。所以當日,白凜風說他想出宮玩的時候,他答應了,也派了10個暗衛悄悄跟著保護他,直到唯一幸存的暗衛回到皇宮向他稟報,他才知道白凜風有危險。等他遲遲趕去時,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幾十具尸體,有敵人的,也有暗衛的。
后來他帶人尋遍了整個白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十年來,白逸從未停止過尋找白凜風。
從那以后,龍夕開始終日為白凜風的失蹤而郁郁寒歡,縱使白逸—遍一遍告訴他,他們的兒子肯定還活著,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日漸消瘦,病入膏肓,卻無能為力。
再珍貴的藥物,都無法治好心病。
玉床上躺著的,是一位白衣男子,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纖細修長,他正在昏睡,本就白皙的肌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更加灰白。
眼角淡淡的細紋昭告著歲月留下的痕跡,但依然無法阻止他清雅的面貌,還有溫潤的氣質。
所謂相由心生,這一定是個溫柔的男人。
玉床的右方,一位身著白澤圖騰黑袍的英挺男子,正坐在金色的御案前,認真地處理奏章。
他保養得極好,生得劍眉星目,身材高大健碩,渾身上下散發著帝王獨有的霸氣和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床上昏睡已久的溫潤男子,突然開始輕喃著什么。
“……風兒……風兒……不要……”
他似乎陷入了夢魘之中,原本平和的眉間不安地蹙起,緊閉的眼角不斷滑出淚水,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被褥,冷汗直冒。
白逸快步起身,走到床沿坐下,右手探入錦被與男人交握,較輕開口喚他的名字。
“夕兒,夕兒,醒醒。”
白逸知道,他又做噩夢了。
這十年來,龍夕兒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每好不容易睡去, 最后都是接著驚醒。
每一次,白逸都緊緊將他抱在懷里,想要給他安全感,卻依然無法使他真正安心。
龍夕總是哭紅雙眼,一遍又一遍告訴白逸,他夢見他們的風兒被人追殺,留了好多好多的血,那血幾乎染紅了半邊天空。
白逸心痛得無以復加,看著自己的愛人哭得像個被丟棄的孩子,他卻無能為力。
當年,在白凜風失蹤的一個月后,龍夕發現自己又懷孕了,已經兩個月多月,只是他無心自己的身體,情緒又過于激動,沒過多久孩子就流掉了。
這無疑是一個更加沉痛的打擊,直至后來,他連房門都很少出去,只能躺在這白玉床上,免強維持生命。
“逸……”
龍夕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地看著上空橫梁的方向,好一會兒才集中焦距,看向坐在床沿面露擔憂的英俊男子。
“你又做惡夢了。”白逸溫柔地擦去他眼角殘留的淚珠,輕聲說道。
“恩。”龍夕己經逐漸平靜,淡棕色的眸子卻始終含著濃郁的哀傷,怎么都無法化開。
白逸看著又是一陣心疼,忍不住彎下身抱住龍夕,低下頭埋進他的頸窩輕蹭了幾下,磁性沙啞的嗓音說道。
“風兒一定會找到的,一定會的。”
“恩。”
龍夕知道白逸的難過不比自己少分毫,只是他作為帝王,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罷了。
雙手攀附上白逸的脊背,用力回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愛人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安心了許多。
“……你說風兒如果回來了,還會認得我么?”龍夕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
他堅信白凜風安然活在世上的某個角落,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第五十六章 厭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