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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瑀’定定的朝著遠方看了一會兒,因為只是身處二樓,他們的視野只到前方街口便被高大的建筑完全遮擋。‘易瑀’由始至終面無表情,一直拿著金屬球的右手卻不自覺的用力,復又恢復了平靜。
‘易瑀’的右手并未在金屬球上留下任何痕跡,歐樺遲疑了一瞬,隨即像是有所察覺般的,‘易瑀’撇頭看向了他,危險感從尾椎蔓延而上直接在頭腦中炸開,歐樺一連后退了三步踩才冷靜了下來,冷汗直接將他的里衣打濕,腿腳發軟。
陸玦并不知道在他胡思亂想的的時候背后兩人已經從發呆狀態轉向緊張對峙,他向著窗外無目標的瞧了一會兒,背后突然一陣涼風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衣服穿少了?這是陸玦的第一個想法,隨即他卻想起自己身處的是春暖花開的落櫻城,而且如百貨大樓這樣的地方也少不了中央空調的存在。
說起來他最近竟然沒有再遇上什么倒霉事,果然是之前在巴布威救人時積攢下的人品么,說不定肖墨欽現在已經將他追悼為英雄之類的人物了,陸玦十分不要臉的想到。
陸玦當然不會知道,早在落櫻城將陸玦的消息上報給帝都的時候肖墨欽就已經截獲了陸玦目前的所有信息。出于對準王妃的尊重,同時也是因為‘易瑀’的存在,的落櫻城只對陸玦進行了最基礎的身體檢查,并未取得他的血液樣本,否則陸玦在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早已保守不住了。
陸玦來到這個世界近乎三年,憑他那糟糕的運氣知曉他真實性別的人不過十位,簡直不科學到了極點。
與陸玦消息一并截獲的還有陸玦下屬‘易瑀’的資料。陸玦同樣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站在落櫻城副城區北街百貨公司二樓落地窗前發呆的時候,距離陸玦幾十光年之外的肖墨欽正通過光腦與百貨公司監控看著他。
肖墨欽盯著十天前就已經得到的完整數據,光腦投影中陸玦身后的‘易瑀’除了稍顯靦腆之外與目前站在他面前的易瑀別無二致,肖墨欽幾乎要被陸玦的蠢萌氣笑了。
從半年前易瑀進入他的視野中開始,除了當初在聯邦首都那消失的一段時間外,易瑀的生活過往在他面前已屬透明。實際上即使是易瑀‘消失’的那一段時間,肖墨欽也對易瑀的處境了如指掌,肖墨欽不可能容許這么明顯的漏洞存在,只是為何不直接報告給陸玦,就肖墨欽對他這位作為君主明顯善良過頭的殿下的了解程度而言,若是知道了當初在易瑀身上發生了什么,恐怕易瑀的犧牲任務就進行不了了,雖然結果依舊是無法進行就是了。
易瑀并沒有同胞兄弟,即使是親屬間相似,但相似程度到了這個份上的可能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落櫻城雖然不是特別繁榮的城市,一般的檢查還是可以進行的,若是有整容或是易容痕跡一定會當場發現,‘易瑀’的檢查數據他也仔細閱讀過,并未發現什么問題,只能說明這的確是易瑀本人。
但同一個時空下不可能存在兩個易瑀,很顯然他眼前這位從得到陸玦消息開始便接受不下十遍徹底檢查就差被解刨切片的易瑀大概是真的。
能夠騙過初步檢查的說謊者,肖墨欽敲了敲桌面,聯系到當初在聯邦監獄最后發生的事故,這位說謊者的身份幾乎可以確定了。既然這位身份可以確定,那么這兩年他的殿下某些奇怪的行為的也就可以說得通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殿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這種程度的免費保鏢,肖墨欽勾了勾嘴角,雖然他的殿下仁慈程度令人發指,偶爾會出現如今這般讓人啼笑皆非的蠢萌舉動,但總是能給他帶來意外驚喜。
此刻還在發呆狀態的陸玦依舊不知道他精心隱藏兩年的秘密早已曝光,肖墨欽的確如他所想的那般拋棄在計算著將他賣出怎樣的價錢了。對此一無所知的陸玦此刻還很幸福。
就在陸玦對最近的運勢稍感欣喜的時候,腳下傳來了一陣非常微弱的震動。
陸玦的第一反應便是他又產生錯覺了,隨即震動接踵而來打消了他準備去看神經科的想法。地震亦或者敵襲?陸玦無所謂的猜想,畢竟這里是弗拉維烏斯的國境,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無需他擔憂,自然會有人處理。
然而下一秒,陸玦臉上的笑意便凝固了。
一只威武高大的霸王龍突兀的出現在了落地窗正對著的主城區大街上。
明顯高于地球化石記錄兩倍的巨大肉食性恐龍一腳踩扁了前來阻攔的警察機器人,頭部一擺,天空車道內的數十輛汽車或被它一口咬碎或被直接撞飛,因為它的突兀出現,原在車道內安靜行駛的車流同樣完全混亂,緊急剎車造成的車禍在它周圍一一爆開,不過考慮到這個世界汽車的安全系統,大概只有不幸被咬碎的車輛才會出現人員傷亡。
街道上完全混亂了。
與此同時,隨著這一只霸王龍的出現,街道上陸續出現了其他肉食性恐龍乃至食草性恐龍。那簡直是災難的開始,爭斗、追趕完全展開,更糟糕的是小型肉食性恐龍明顯對于人類這種更易捕食的獵物感興趣,不一會兒整條街道便被鮮血染紅。
落櫻城顯然從沒準備過這種情況的應急預案,而這些恐龍的皮膚已經堪比中型裝甲類蟲族的鱗片,普通的武器根本無法對它們造成威脅。
很顯然,這些可以輕松一口咬斷合金明顯比陸玦記憶中體積更巨大的恐龍并非是陸玦故鄉品種。
陸玦還在觀望,直到第一只與伶盜龍類似的小型肉食者發現可以鉆進周圍建筑中尋找到更多食物開始,災難才算徹底爆發。
傷亡還在不斷擴大,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警報聲看來,災難已經蔓延出去了。而陸玦眼前的街道已經完全被伶盜龍占領,因為數量實在太多,連霸王龍與暴龍都不得避其鋒芒。
混亂中,一只伶盜龍赫然抬頭,在透過落地窗看向陸玦的那一刻被陸玦險險避開。伶盜龍抬頭四下觀望了一會兒,黑漆漆的豎瞳十分人性化的轉了轉,在尋找無果后這才將目光轉向前方。
陸玦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而這時站在陸玦身后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年輕女士這才后知后覺的驚叫一聲,然而她的聲音還未發出,便被手疾眼快的陸玦的一把抓住,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陸玦微笑著對這位都市白領打扮的女士做出一個‘冷靜’的口型,似是陸玦的笑容太過鎮定也太過感染人心,被眼前這一切驚到的女士終于冷靜了下來,見狀陸玦終于松開了對這位年輕女士的桎梏。
從陸玦的懷中掙脫開的年輕女士微微紅著臉,眼角余光還在不斷瞥向陸玦,明顯就在剛才對陸玦芳心暗許了。可惜此刻的陸玦注意力完全被周圍情況吸引,并沒有發覺身旁年輕女士的小心思。
因為陸玦所處的地點是二層商場的邊緣,而只有這一面落地窗才能確實的看見主城區的狀況,所以商場二層大多數人們還處于聽到災難警報的茫然之中,場面并不混亂。
見此,陸玦也稍稍松了口氣。現在場面不亂,只等落櫻城官方反應過來快速處理便好。就在陸玦準備帶著‘易瑀’;兩人去商場最高層避難的時候,陸玦右手被一拉,整個人落在一個稍顯單薄的懷抱里,在玻璃破碎與骨骼碰撞聲中,眼前一紅,帶著溫度的鮮血賤了他一身。
入目便是堅實的鱗片與巨大的牙齒,屬于剛才那只伶盜龍的豎瞳瞥向他,眼中是十足人性化的可惜。伶盜龍咀嚼著,從陸玦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剛才還在他的安慰下逐漸冷靜下來年輕女士骨骼與肢體組織是如何被咀嚼成肉塊吞咽下去的。
四周都是驚叫聲,這些驚叫聲只會引來更多的掠食者,但陸玦已經什么都顧不上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確實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但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從他面前消失。老實說若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陸玦見到眼前這一幕恐怕會被這巨大的血腥味熏得直接吐出來。
察覺到陸玦的精神有些不穩,‘易瑀’疑惑的循著陸玦的目光看過去,正見到剛才那個女人落在地上的左手臂,手中還緊握著她的手包。
‘易瑀’拉著陸玦再后退了一步,正好避開那只伶盜龍咬過來的大嘴,見到陸玦的目光還停留在那女人的手臂上,易瑀右手蓋住了陸玦的眼睛。
“走吧。”‘易瑀’難得開口說道。雖然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么,‘易瑀’只覺得那女人礙眼極了,故而即使剛才有機會救下那個女人‘易瑀’也沒有這么去做。
周圍已經完全混亂了,所有人都在向著出口逃去,尖叫、哭鬧、呼救亂作一團,陸玦被‘易瑀’拉扯著向后退了幾步,那只伶盜龍不死心的還想前進,卻被窗口局限,卡在原地進退不能。
見此,陸玦瞥了眼四周,正好看見不遠處固定展覽品的三腳架,陸玦一把抓住那枚三腳架,直接向著那只伶盜龍的眼睛刺去。
陸玦的速度快的驚人,從瞥見三腳架到行動沒有任何遲疑,同樣也沒有給那只伶盜龍反應的時間,伶盜龍眼睛受創吃痛瘋狂的掙扎起來,終于從落地窗的窗口掙脫出去,僅剩一只的豎瞳陰鷙的盯著陸玦的方向,而這時的陸玦已經拉著‘易瑀’逃向了出口。
陸玦的行動速度很快,同時不自覺的將‘易瑀’置于一個被保護的地位。‘易瑀’盯著陸玦拉扯著他手腕的左手,莫名的心情愉悅。
另一邊,主城行政區,佐承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全城亮起的警報,距離他的博物館越近的地區受災越嚴重。佐承皺著眉頭看著眼前虛擬地圖中數目眾多的代表一級警報的紅點,恨不能將那個已經被自己做出來的恐龍活活咬死的瘋子拉過來鞭尸。他竟然到今日才知道花重金請來復原恐龍標本的博士是被圣諾尼亞永久驅逐的瘋子,這瘋子在圣諾尼亞搞科研的時候就留下的數不盡的案底,早些年的時候竟然計劃著將蟲族的基因融入人體中,被強制中斷實驗驅逐出境。而這家伙在離開圣諾尼亞進入弗拉維烏斯受雇于他的時候竟然偷偷使用他贈與的經費繼續那個危險的研究,只是這一次這個瘋子放棄了以人類作為實驗品將目標轉向了早已滅絕的地球霸主。
佐承決定等這件事解決之后一定要將這個瘋子推薦給他的發小打的一個月下不了床。
正在佐承憤恨自己識人不清之際,落櫻城中針對蟲族入侵的應急預案已經展開,雖然針對對象不同,但總算將損失控制住了。
主城區的防護罩已經打開,開始驅逐城內的恐龍群,駕駛機甲的士兵正在逐步消滅重要街區的入侵者,雖然這一系列舉措會將大群恐龍趕向副城區,但為了減少損失只能對不起那些居住在副城區的beta居民了。
這么想著不期然的佐承卻想起了被安置在休養所的陸玦,雖然知道那里的安全性僅次于他的辦公廳,但顧及陸玦特殊的身份,佐承還是需要過問一句,況且就私人感情而言,他也想確認下那位與眾不同的beta此刻的情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