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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劉蕓嘉下意識(shí)的往后瞥了一眼，見徐錦瑟的馬車還停在后方未動(dòng)，車上人也甚反應(yīng)，才放下心來。隨即暗道自己真是多心，徐錦瑟一閨閣女子，哪有那本事叫自己撞車，定是車夫技術(shù)不佳。

想到此處，立即豎起眉毛，道：“還在這啰嗦作甚，趕緊啟程回府才是。”

車夫忙辯解道：“非是小人不走，是這刁鉆之徒非要纏上來。”

“你這是怎么說話！我們好好走著，你這馬車兀地撞來！我還沒與你算賬你還倒打一耙！驚了我們主子，叫你吃不了兜著走！”那車夫氣急道。

劉家車夫輕哼一聲，“好叫你知道，我家小姐乃是光祿寺少卿家的小姐，你什么身份，也敢在此叫嚷！”他倒也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瞧這馬車外表陳舊、無甚裝飾，顯非出自權(quán)貴之家，才敢如此叫囂。

“好你個(gè)狂徒，你——”

那車夫氣得臉都青了，恨不能擼起袖子干上一架。

便在此時(shí)，那車廂簾子被掀開，一道溫潤男聲響起：“怎么回事，作何起了干戈？”

不想那簾子后露出的臉卻是個(gè)熟人——吳新班的武生，程素淮。

他怎會(huì)在此？徐錦瑟皺起眉頭。這條小道乃是斂秋閣通往京中最近的道路，出入往來多是官宦子弟，如程素淮這般的戲子，平日不欲惹事，多是不會(huì)走這條道的。

恰劉家車夫平日隨主子出入多了，也見過這程素淮。見撞上的是個(gè)戲子，當(dāng)下便更是得寸進(jìn)尺，“嘿嘿，我道是誰家車夫如此不懂規(guī)矩，卻原來是個(gè)戲子！果真是賤——”

“住口！”

車夫的輕蔑之語尚未出口，便被劉蕓嘉厲聲喝止，“胡說什么！”

“小、小姐，他——”

“還不快向程老板道歉！”劉蕓嘉厲聲道。

接著，轉(zhuǎn)向程素淮，一反剛剛的盛氣凌人，柔聲道：“程老板，不知家人沖撞，小女與你道歉了。”

說話間，兩頰飛上兩抹紅暈，端得是嬌羞無限。

那程素淮也是文雅，雙手一揖，道：“小姐多禮，車夫無狀，還請(qǐng)海涵?！?

“哪里的事兒，本就是我們不對(duì)，劉大，還不跟程老板道歉！”劉蕓嘉微微垂頭，卻是借機(jī)狠狠瞪了車夫一眼。

徐錦瑟看到此幕，心道素聞程素淮得京中許多小姐芳心暗許，不想劉蕓嘉竟也是其中之一。

被喚作劉大的車夫滿心不甘，卻也只得拱手賠罪。

程素淮自不會(huì)追究，叫車夫?qū)⒆约荫R車停到一側(cè)，讓劉蕓嘉先行。

劉蕓嘉頗是不舍的瞧他一眼，又不好做得太過，只道改日再去捧場，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馬車。

待那馬車揚(yáng)塵而去，程素淮才放了簾子坐回車中。

徐錦瑟正待放下簾子，卻聽那車廂之中，一道女聲突地響起。

“光祿寺少卿之女？你待她卻是溫柔。”

“不過客套罷了，若不將她打發(fā)了，萬一瞧見了您可怎么是好……”

程素淮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兩人又說了幾句，聲音便含糊道聽不出來了。惟到后來，那女聲冷哼一聲，“劉家女，我記著了。”

便不再言語。

徐錦瑟猛地收手，那簾子失了支持，立時(shí)垂落下來，在窗口出搖搖晃晃，便如她此刻心情一般搖擺不定。

鴻雁見她面色顯是不對(duì)，不由上前，正待開口，卻見徐錦瑟搖了搖頭，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徐錦瑟卻是有些心緒不寧，與程素淮同乘一車、身份不好被人見到，提起光祿寺少卿卻是這般口吻——那車中之人，必定只會(huì)是朝成長公主了！

今日劉蕓嘉行事被長公主記恨，若叫長公主知曉自己聽到了她與程素淮的對(duì)話，恐怕——

徐錦瑟后背緊緊貼住車廂，只覺心如擂鼓。

直待聽到前方馬車啟程，才微微吐出口氣，竟覺后背微涼，卻是不知不覺間，浸出了冷汗。

鴻雁關(guān)切上前，徐錦瑟只擺手道：“叫車夫啟程吧?！?

待到車駕前行，在搖搖晃晃車廂中，徐錦瑟輕闔雙目，陷入沉思之中——?dú)w根到底，自己此番忐忑，還是因著地位卑微，在長公主面前幾如螻蟻一般。

現(xiàn)今她雖已得回徐家嫡長女的身份，但區(qū)區(qū)徐家，在這權(quán)貴遍地的京中，又能論得到幾何？因而單只是猜出了朝成長公主的身份，思及若叫這位素來跋扈的長公主得知自己發(fā)現(xiàn)了她與程素淮的私情，會(huì)如何處置，便驚出一身冷汗。

實(shí)是形勢不容人吶。

這般思量之中，車駕已是回到了徐府。

徐錦瑟在鴻雁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回房之時(shí)，正遇上迎面走來的徐錦秋與曲姨娘。

“大小姐。”曲姨娘稍作點(diǎn)頭，徐錦瑟也回以微笑。

徐錦秋卻有些別扭，上前道：“大姐。”

“三妹?！毙戾\瑟依舊笑了笑，“今日日頭正好，前院花兒開得正好，三妹不妨去院中走走。”

自徐錦瑟為朝華長公主培育千尾鳶有成后，長公主又交了不少珍奇植株與她，她稟過父母后，便在自家院中開辟了一方花圃，專門培育這些珍品。

時(shí)日久了，倒真成了氣候。

春日過后，花朵競相開放，一派爭奇斗艷之相。

徐錦秋撇撇嘴，剛要開口，衣帶被曲姨娘扯了扯，立時(shí)改口道：“既如此，我這便去瞧瞧，省得辜負(fù)大姐美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