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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嫁了商人,日后四小姐還有什么臉面去見自家姐妹?四小姐、四小姐以后的兒女,就都、都成了低賤的商人吶!
越想越是悲痛,李姨娘哽咽到簡直說不出話來,只一手抓著徐丘松小腿不放,又開始磕起了頭。
那凄厲的哭嚎之聲幾乎傳遍了整個院子,連林媽媽都被嚇了一跳,從房中奔了出來,又被堵在門口的徐丘松嚇了一跳。
“回去!”徐丘松怒斥一聲,林媽媽不得不退了回去。
魏氏昨日下午又起高燒,至今仍未清醒,早已通傳了各處不必前來請安。李姨娘卻被驚得亂了方寸,只想著求魏氏救命,全忘了此事,也不怪徐丘松認為她是專來正房堵他的了。
此時徐丘松的怒火已是藏都藏不住了!大庭廣眾之下,李姨娘這般哭鬧,簡直是丟了他的臉面!
偏生李姨娘還是個不會看臉色的,只會悶著頭哭求,全沒注意徐丘松的臉色已是越變越差!
就在徐丘松忍不住想踢開她時,徐錦冉終于趕到。一見著場面,立即去扶跪在地上的李姨娘。
“姨娘,你這是做什么,趕緊起來啊。”
“四小姐、四小姐你來了!”李姨娘哆嗦著拽住徐錦冉的手,便要將她往地上拉,“你快求求老爺、求求老爺,給咱們母女一條生路……”
“姨娘——”
“夠了!”徐丘松怒喝道:“在夫人門口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樣子!還看什么!還不給我把李姨娘拉起來!”
兩個婆子立即上前將李姨娘硬拽起來,徐丘松立即下令:“李姨娘不顧夫人病體,來門前鬧事,即刻將她帶回去,禁足一月,不許踏出房門一步!好叫她反省反省今日之過!”
“老爺!老爺啊——”李姨娘瘋了一般想要掙開婆子的禁錮,卻又怎能抵得過這些鎮日干粗活的婆子?仍舊被架著往自己屋中走去。
“老爺,求您了、親親您了,四小姐也是您的骨肉啊,您怎么忍心——”
便是在這當口,她都說不出徐丘松要將徐錦冉嫁入商家的話來,生怕這話一出口,就真板上釘釘、再改不了了。
她這般不依不饒,徐丘松已是氣得面色鐵青。
徐錦冉看看嚎哭的生母,再看看鐵石心腸的父親,心中一酸,已忍不住跪了下來,“求女兒知道,父親不管做什么決定,都是為著女兒好的。姨娘她只是一時想岔了,并不是有意要鬧的。待女兒回去好好勸她,她定會知錯就改的。”
她這般懂事,倒叫徐丘松不好再發作,只冷哼一聲,留下一句“今日之事,誰都不許驚擾了夫人”,便拂袖而去。
徐錦冉跪在地上,只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竟不半晌都爬不起來。
“四小姐,真是可憐吶。”荷香的感慨令徐錦瑟嘆了一聲,看向窗外。
李姨娘這行事雖莽撞,但這才是一個一心為子女的母親該有的反應吧。如云姨娘般,知道“女兒”身為官宦人家的小姐、卻要被嫁入商戶之家時,非但不曾反對,反賢惠的勸得女兒心甘情愿嫁作商人婦的,委實只有居心叵測可以形容了。
第104章 轉變
“荷香,把桌上的鳳尾草抱上,跟我走一趟。”
徐錦瑟嘆了口氣,終究坐不住,叫荷香抱了鳳尾草,跟在自己身后,往正房走去。
她有意加快了步子,在正房外的走道上,碰上了迎面走來的徐丘松。
徐丘松不由愣了一愣,才冷聲道:“你怎么過來了?”
“父親。”徐錦瑟福了一福,才道:“長公主賜下的鳳尾草開花了,女兒想著這貴人賜的東西,許是能沾上幾分貴氣,想著叫母親也看看,說不定母親瞧著,心情好了,病也能好上幾分。”
她示意荷香將那鳳尾草捧到近前。
那鳳尾草在長公主的暖房中原是開著些白色花兒的,但不知是不是溫度的緣故,徐錦瑟將它帶回府后,那些小花便逐漸凋零了。如今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育,這鳳尾草總算再次開出了花朵。
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點綴著絳色草葉,看起來分外可人。
徐丘松看到這鳳尾草,口氣都不由緩了一緩,道:“你有心了。”
“女兒只是惦記著母親。”徐錦瑟一笑,“這鳳尾草開花,許是個好兆頭,說不定等會兒母親就能醒了呢。”
“你母親……”徐丘松擺了擺手,“也罷,你就去看看吧。”
說罷,便要離開。徐錦瑟連忙道:“父親,女兒還有一事……”
“還有何事?”徐丘松已是有些不耐,這與魏家聯姻一事尚未確定,李姨娘卻給他鬧了這么一出。徐錦瑟雖是得了朝華長公主的青眼,卻又不知能維持多久,價值遠不如他原先預計的那么大。他現在瞧見這女兒就有些頭疼。
“鳳尾草開了花,千尾鳶也快要培育成功,女兒前些時日寫了信給安平郡主,想是近日便能得到回信了。”
“安平郡主?”徐丘松不由抬眼,“你與郡主?”
徐錦瑟撲哧一笑,“父親許是不知,在承陽時,郡主曾化名君兒,參加了李姐姐的賞花會。女兒因緣際會,那時與郡主說過幾句話,頗為投機。郡主還曾說過,要給女兒下帖子呢。”
徐錦瑟眼光一轉,道:“長公主威儀甚重,郡主卻是個好相處的。這鳳尾草一結苞,女兒就寫了信過去,想必那信,此時已到了郡主手中。”
“安平郡主、安平郡主……”徐丘松不由念道。那日賞梅宴歸來,徐錦華容顏毀損之事曝光,接著便是一陣兵荒馬亂,竟無人對他提起安平郡主化名之事。
這安平郡主是朝華長公主獨女,自小嬌慣的,在京中可沒有什么“好相處”的名頭。照徐錦瑟的說法,她與安平郡主……甚是投緣?上回雖聽徐錦瑟說安平郡主要給她下帖子,但這些時日毫無動靜,徐丘松便將此事拋諸腦后。此刻見她竟能與安平郡主書信往來,才重又想了起來。
如此想來……這女兒便是不擅花藝,再培育不出能叫長公主看上眼的花草,也還有安平郡主這條路可走。
朝華長公主僅此一女,若是徐錦瑟成了郡主的閨中密友……
如此一想,徐丘松只覺魏家之事再不是困擾——一個與安平郡主交往甚密的女兒,他是絕不會將她嫁入商戶之家的!百倍之利又如何,這官場上,最后的砝碼,終究還是權勢!
他徐丘松愿意嫁女,已是對魏家的賞識,魏家若不識趣,還妄想著挑挑揀揀……
徐錦瑟可還沒去朝華長公主府呢。
徐丘松捋了捋胡子,只覺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舒心,連帶著對徐錦瑟的態度都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