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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抬手擋住,才發現是枚綁了紙條的石子。幾乎是立即的,她抬頭看向徐錦瑟。
徐錦瑟展開紙條一看,不由臉色大變,揚聲道:“外面發生什么事了?”
“回稟小姐,不知是誰扔了個麻袋在車前,險些驚了馬。這些人!連長公主府的車駕都敢驚動,實在無法無天!”
徐錦瑟面色變了幾變,直掀了簾子,跳下馬車。
鴻雁一驚,連忙跟了下去。
就見那車夫已經下了車轅,正咬牙切齒的對著一只巨大麻袋。
徐錦瑟對鴻雁使了個眼色,鴻雁立時上去,解開扎住麻袋的繩索。
那麻袋之中所困之人的臉龐立時顯露了出來。
——是、是她!
徐錦瑟倒抽口氣,忍不住后退一步。
第84章 對峙
“徐錦瑟!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錦瑟一下馬車,面對的便是徐丘松暴怒的喝問。
徐錦瑟并未回話,反是環視四周。就見徐錦華哆哆嗦嗦縮在地上,用大氅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云姨娘斜靠在春生身上,輕聲安慰著她。
徐錦冉滿臉焦急、欲言又止。徐錦秋卻心虛的移開視線,不敢看自己。
看到此處,徐錦瑟心中了然,約莫是徐錦秋添油加醋的說了什么,云姨娘又敲了邊鼓,才叫徐丘松都等不及回房,在大門處便要發落自己,甚至都顧不上長公主府派來的車夫了。
久不見她搭話,徐丘松鐵青著一張臉喝道:“孽障!還不跪下!”
云姨娘猛地抬頭,那眼神刻毒無比,令徐錦瑟愣了一瞬——兩世之中,這是她頭一次在云姨娘身上看到如此明顯的惡意!
但接著,云姨娘微微垂眸,再抬頭時,已然雙目含淚,滿面擔憂,一副溫婉慈母模樣。
這般轉換自如,徐錦瑟簡直嘆為觀止。如此精湛的演技,也不怪自己被欺騙一世了!
這瞬間走神,落在徐丘松眼中,便是徐錦瑟全然未將他放在眼中!不由瞬間暴怒,幾步上前,抬手便要打下!
荷香忙上前去擋,被他一腳踹倒。徐錦瑟立時變了臉色。
徐丘松還待上前,鴻雁立時借著去扶荷香的動作,使了個巧勁兒將他撞開。
“父親這是做什么!叫女兒一回來便面對如此陣仗。”徐錦瑟冷聲道:“若是錦瑟做錯了什么事,父親盡可責罰,但這般毫無緣由的便定了女兒的罪,我不服。”
“不服?你有什么不服!”徐丘松暴怒的指著徐錦華,“你看看你大姐!一趟賞梅宴出去,弄成這副模樣回來!你叫她、你叫她日后可怎么見人!”更叫自己日后如何是好!
眼見著大女兒有望嫁入皇子府、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側妃,他的仕途、他的抱負眼見即將展開,不料眨眼間便成了這樣!一切都成了泡影!成了泡影!
思及此處,徐丘松怒火更熾,幾乎是朝著徐錦瑟傾瀉一般噴涌而出!
徐錦瑟卻依舊冷冷的道:“父親這話錦瑟便不明了,大姐變成哪副模樣?這與我又有何干系?”
“你、你——”徐丘松怒急,竟抓了徐錦華,一把扯下她遮住臉龐的大氅,將那張凹凸不平、疤痕斑駁的臉推到徐錦瑟面前!
“你說!你大姐變成了哪副模樣!”
徐錦華與徐錦瑟視線對上,登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嚇得徐丘松立時松了手。徐錦華哀嚎著縮成一團,云姨娘連忙上前,拿大氅圍了她,不叫她的臉再現于人前。
“老爺,二小姐的不是,就由二小姐承擔,若老爺還不解氣,連妾身一起責罰就是。何故牽連大小姐。大小姐已經如此了,您就別再擾她了。”云姨娘罕見的頂撞于他,竟是為了徐錦華。徐丘松嘴巴張了又張,竟都挑不出她的錯處。
徐錦瑟卻挑了挑眉,道:“姨娘這話說得卻不在理兒,錦瑟有何錯處需要承擔?姨娘便是心疼大姐,也不能如此偏頗。”
這話簡直如同火上澆油一般,直沖徐丘松腦門!
“你有什么錯處?你有什么錯處!你在賞梅宴上搶盡你大姐的風頭、拿那千尾鳶在長公主面前討巧!你還害得你大姐三妹起了沖突,在行宮中落水!更害得你大姐、你大姐——”徐丘松看著縮成一團的徐錦華,終究改了說辭,“害得你大姐變成這副鬼樣子!你說!你有什么錯處?”
“父親這話,可真真叫女兒聽不明白了。拿了千尾鳶獻寶的是大姐、令三妹與大姐起沖突的是那首一模一樣的詩,我尚未請教大姐這在冬日培育千尾鳶的法子是跟誰學來的,竟在長公主面前瞬間凋謝,險些壞了這場賞梅宴!”
徐錦瑟抬起頭來,直視徐丘松,“至于大姐變成這副模樣……恕錦瑟不明,這疤痕雖可怖,但瞧著早就痊愈了,怎么也該有些時日了,又與我能有何關系?”
“還是父親覺得,這是我傳染了‘疫癥’給大姐的緣故?”徐錦瑟冷冷一笑,“可我早在被懷疑疫癥的時候就被送出了府,哪里有機會能傳染給大姐?更何況,若大姐生了病,為何府中無人得知?”
“這、這——”提起千尾鳶與徐錦瑟被送走一事,徐丘松瞬間有些心虛,氣勢便不由弱了下來。
云姨娘突地抬起頭來,抓住他的衣袖,跪倒在地。
饒是暴怒中的徐丘松都愣了一愣,“這、湘君你這是——”
“老爺,這是妾身的錯,求老爺責罰妾身……”
“這,你這是、你有什么錯?”
“老爺,大小姐這病,是在廟中為夫人祈福時染上的。妾身怕傳將出去,對大小姐名聲有礙,才瞞著老爺夫人請了大夫診治。那大夫開了藥,說養上幾年便好,妾身怕人多口雜,露了風聲,才勸著大小姐瞞了下來。”說到此處,云姨娘淚流滿面,“這是妾身的錯、是妾身的錯啊——”
“你!”徐丘松再料不到能聽到這一番話,簡直目瞪口呆。但還未待他細想,云姨娘又哭道:“這什么千尾鳶培育,妾身不懂,但二小姐與大小姐生隙實是不該。咱們徐家的小姐,在外合該休戚與共,護不住大小姐,還令她與三小姐起了沖突,卻是二小姐的不對。只、只二小姐是老爺的親生骨肉啊,老爺便是再生氣,也不能傷了這骨肉之情,只求老爺責罰妾身,這所有的不是,都是妾身的、是妾身的……”
說到此處,云姨娘哭倒在地,實將一副慈母之姿做了足。
只她口口聲聲都是求情,說出的話卻實是在將徐丘松的怒火往徐錦瑟身上引。
這一番話便如火上澆油一般,令徐丘松怒火更熾,朝著徐錦瑟暴喝道:“你看看你姨娘!她都知道錯在何處,你難道還想嘴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