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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結了!”司琴輕哼一聲,扭頭便要走,蕓香哪兒能讓她就這么走了,連忙搶上前去,擋在她面前,終于將那話說了出來,“這不是給大小姐的,是給三小姐的!”
“三小姐?”司琴還待說話,被徐錦華一個眼神止住。
徐錦華緩緩轉身,朝蕓香一笑,“既然碰上了,就當是我和它有緣吧,就把我那份兒給三妹吧,想是不會叫三妹吃虧的。”
“這、這——”蕓香一陣結舌,這哪兒能行啊,二小姐給她的三份東西,可是特別交代了,這托盤是要給三小姐的,怎么這就……
蕓香還待要攔,便只聽司琴冷下聲音,道,“你這丫頭,怎么這般糾纏不休,大小姐既說了要將自己那份給三小姐,你照做便是。便是三小姐問起來,也只能是得了便宜的。”若擱在往日,這話倒是不錯。府中四位小姐,唯有徐錦華是嫡出,因而無論哪位小姐備禮,給她的都要比其他人多上一分,以示尊重。徐錦華愿用自己的那份與徐錦秋交換,說起來,還是徐錦秋占了便宜。
但這一次,徐錦瑟所備的東西,卻是徐錦秋那份最為貴重。
蕓香是看著徐錦瑟將東西分好放入匣中的,自然知道那兩個匣子里的東西,論珍貴,加起來都及不上這托盤中的一半。
只這話如何能在大小姐面前說,那豈不是明擺著在說二小姐沒將大小姐這嫡女看在眼里?蕓香張了張嘴,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直急得面色漲紅。
倒是徐錦華見她這窘迫模樣,大發慈悲一般,對司琴道,“行了,瞧她急得那樣兒,給她些賞錢,也省得讓人覺得我為難二妹院里的丫鬟。”
司琴聞言,白了蕓香一眼,從荷包中掏了幾粒碎銀出來,扔給她。那碎銀打在她手中的匣子上,發出“咚”地一聲悶響。
這樣兒來的賞錢她可不敢要,回頭二小姐還不得覺著,她是為了賞錢才將原本給三小姐的東西給了大小姐?
蕓香越想越覺得不妥,又要去攔,就見那雍容嫻雅的大小姐,突地回頭,瞪了她一眼。
沒錯,是瞪!
那一眼的狠厲,直看得蕓香心里一突,簡直以為自己面前不是那位美貌的大小姐,而是哪里來的兇神惡煞了!
但定睛再看,卻恍惚是自己的錯覺,大小姐還是那位大小姐。
只這一耽誤,徐錦華已是帶著司琴走了,要再追上去阻攔……沖撞了主子,便不是她一個丫鬟能擔得下來得了。這一猶豫,徐錦華和司琴已經走遠,再追不上了。
蕓香跺了跺腳,只得按徐錦華所說,先將原給她那一份給了徐錦秋送去。
只她沒有看到,在背轉過身時,徐錦華那眼中閃過的濃重陰霾,竟似欲擇人而噬一般。
***
待到回了昭云院,蕓香跪倒便是一通哭訴,將司琴如何仗勢欺人,大小姐如何硬是換走了三小姐那份兒東西,自己雖謹記二小姐的吩咐,奈何大小姐執意如此,自己如何再三阻攔,仍未能成都細細道來。
其間情意切切,加之哭訴淚流,直將徐錦華與司琴兩人形容得面目可憎,連荷香聽著都不由皺起眉頭——往日,可沒見大小姐這樣兒啊?
待到徐錦瑟表示此事錯不在她、并不怪罪后,蕓香方才哭哭啼啼的退下了。待她一走,荷香便輕聲道,“小姐,奴婢覺得蕓香剛才那話——”
“你是覺得,她的話不可信?”徐錦瑟挑起眉頭,見荷香點頭,便道,“我也覺得她的話不可信,不過這沒什么打緊。”
荷香不明所以,徐錦瑟卻沒繼續解釋,只低頭,從妝匣中拿了一枚玉佩把玩,眼神卻飄向了遠方。
徐錦華所為,果不出她所料。她選在此時讓人將東西送出去,為著就是碰上從正院中出來的徐錦華。而徐錦華果然沒令她失望,硬是將東西強取了去,不枉費她專挑了蕓香這尚不懂如何圓滑處事的小丫頭來做此事。
蕓香所述,雖有夸張,卻該有大半屬實,至少她便能確定,那托盤上的東西,只要徐錦華看到,必會想方設法拿到手中。
沒錯,如此直接強取確實不似徐錦華平日所謂,但她賭的便是徐錦華這份失態——畢竟,那托盤中的東西,全是她細心挑選出來的、上一世徐錦華的鐘愛之物。
她便不信,徐錦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覬覦已久、甚至早就篤定了會是自己的東西,到了一個庶女的手中!
徐錦華垂頭一笑,既然徐錦華如此配合,她便不用擔心,她們做出的事情,無人承擔后果了……
想必,很快,她便能見識到這位大姐、或者云姨娘,新的伎倆了——
第35章 將計
這一日夜間突降大雨,一夜之內,氣溫驟然下降,竟似一日便入了秋。各院都開始換下夏裝,備上了早秋的衣裳。
荷香早早起來,收拾好秋裝,才發現竟忙忘了時間,險些誤了徐錦瑟起床的時辰。連忙回房,卻發現徐錦瑟還躺在床上,滿臉通紅,額上遍是汗水。
荷香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試,入手的溫度嚇得她一個激靈,驚道,“小姐發燒了!”
徐錦瑟被這聲音驚動,皺了皺眉頭,有些茫然的張開眼睛,看向荷香。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什么時辰了?”
“快到辰時了。”荷香小心翼翼的湊到她跟前,“小姐,您發燒了,我去叫人請大夫?”
徐錦瑟有些吃力的搖搖頭,朝荷香伸出手,“扶我起來。”
荷香連忙扶了她的手臂,將她從床上撐起。僅這一個動作,便覺入手的肌膚燙得嚇人,不由勸道,“小姐,要不還是先請大夫來吧。”
徐錦瑟搖搖頭,“不妨事,待請了安再看不遲。”魏氏身子剛剛大好,今天是恢復請安的頭一天,于情于理她都得去才是。
何況……徐錦瑟微微斂目,興許,正院那兒,正有人等著她呢。
徐錦瑟令荷香將自己的頭發盤起,在鬢邊垂下兩綹,略微遮掩下發紅的臉頰,又拿了些粉撲上,再沾了些口脂涂在略微干燥的唇上,總算將一臉病容遮掩了過去,這才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也不知是怎么的了,昨個兒晚上還好好的,這一夜功夫,就燒成了這樣。”荷香一邊兒扶著她往外走,一邊憂心忡忡的念叨,讓剛從門外走來的墨蓮聽了個正著。
“怎么了?小姐發燒了?”墨蓮一臉緊張的靠過來,探手就往徐錦瑟額頭貼去,那入手的溫度讓她“哎喲”一聲驚叫起來,“怎地燒得這樣厲害?”
“沒事。”徐錦瑟一低頭,躲開她的手,對荷香道,“我突然想戴那對嵌金丁香耳墜了,你去找一找,等會兒回來我要戴的,先讓墨蓮陪我去正院吧,”又對墨蓮道,“你陪我去給母親請安。”
墨蓮連聲應是,又道,“小姐燒得這么厲害,是不是去回了夫人,免了今日的請安?”
“不可。”徐錦瑟搖搖頭,“我沒什么事,你莫聲張。”
墨蓮心思一動,便知是因著魏氏剛剛恢復,這禁足后頭一回的請安,徐錦瑟是斷斷不會缺席的,遂提議道,“要不,讓荷香先請了大夫來?待小姐請安回來,大夫也該到了。”
這份兒揣測人心的機靈是荷香大大及不上的,前世正是看中這份伶俐,徐錦瑟才對她多有倚重,卻不想最后她用著這份心思巴上了魏仲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