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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種情形，劉媽媽許是趁著人手都集中在正院時，悄悄收拾了細(xì)軟逃走。

只……不說劉媽媽傷勢未愈，她的身契還未消，這樣一來，便成了逃奴了。不但是她，她老家的丈夫兒子都可能受到牽連。

是什么讓她甘冒如此風(fēng)險，也要連夜逃走？

如此看來，劉媽媽落水之事果不單純，想是真的遭人滅口，才讓她一醒來便要不管不顧的逃走。

細(xì)思起來，劉媽媽乃是云姨娘的同鄉(xiāng)，而這同鄉(xiāng)又成了自己的奶娘。這便是說，自己很小之時，劉媽媽便已到了云姨娘身邊。

再想到她突然回府之舉，和墨蓮發(fā)現(xiàn)的、她悄悄將財務(wù)送出府的舉動，徐錦瑟幾乎能在腦中勾勒出原由——當(dāng)是劉媽媽不知為何缺了錢財，爾后為了謀財回到徐府。

那么她是做了什么，才會遭人滅口？她為謀財而來，連府里置辦的東西都送了出去，顯是急需用錢。假設(shè)她掌握著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急需大量錢財，那最快的方式顯是以此為挾，去向那秘密的主人討要。

徐錦瑟突地一凜——會不會，劉媽媽所掌握的，正是云姨娘換子之事？若真如此，會對劉媽媽下手的，便是云姨娘了。如此說來，自己胸口這胎記，定然是有某種重要意義，它的存在甚至?xí)υ埔棠锂a(chǎn)生威脅，才會兩世都藉由劉媽媽之手，欲要將它毀掉——而毀了它之后，劉媽媽所掌握之事，也不再能夠威脅對方。所以前世劉媽媽才能夠功成身退，名為遣返、實(shí)則應(yīng)是帶著她所求錢財回鄉(xiāng)去了。

若不是自己早有準(zhǔn)備……恐已經(jīng)被她得手了。

不過，劉媽媽現(xiàn)在逃了也好。不管她掌握著什么，現(xiàn)在的自己根本無力逼她吐露真相，更不能保證能在如此形勢下保住她的性命。就讓她逃吧，只要她還活著，她手中掌握的秘密便不是無人知曉。總有一天，她會找到她，讓她將所知之事一點(diǎn)一滴，盡數(shù)吐出來！

而現(xiàn)在，劉媽媽出逃之事，只會將這水?dāng)嚨酶鼫啠屇悄缓笾烁蛹帧?

——這于她而言，當(dāng)是好事。

如此一番思索表述雖繁，實(shí)則不過是幾息之事，待徐錦瑟得出結(jié)論之時，荷香也才說到眾人對此事的議論。

“……都說劉媽媽這是卷了財物跑了，那抱廈之中，除她帶來的東西之外，原有的花瓶擺設(shè)，不占地兒的東西，能帶走的都給搬運(yùn)一空了，也不知她一個重傷的老婦人是怎么拿走的。幸好那屋里原也沒什么太值錢的東西。”荷香又道，“聽她們說，要去稟了夫人，上報官府，將劉媽媽做逃奴處置呢。”

這便是要斷了劉媽媽的后路了，徐錦瑟略一沉吟，對荷香道，“你多關(guān)注此事，看夫人如何處置，若劉媽媽被找到即時通知我。”

荷香自是應(yīng)了。接著，左顧右盼一番，確定四處無人，才俯下身，從袖中掏出一物，悄悄在徐錦瑟耳畔道，“奴婢去劉媽媽房里查看時，從枕頭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徐錦瑟接過一看，竟是一張紙條。

原來荷香去到劉媽媽房中時，發(fā)現(xiàn)那房間早就人去樓空，但凡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唯剩床鋪上那只枕頭，孤零零地仍在床角。荷香覺得不對，便趁人不注意上前查看，竟在枕中發(fā)現(xiàn)了這紙條。

徐錦瑟拿過紙條，正待展開，便聽門外墨蓮一聲，“姨娘怎么這么早兒就過來了，小姐還未曾起呢。”

連忙將紙條攥在手里，縮緊袖子中。剛做完這個動作，門便被推了開，云姨娘徐徐而入。

荷香立即躬身行禮，徐錦瑟也整了面色，喚一聲“姨娘”。

云姨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在床邊坐了。

徐錦瑟連忙作勢要起，卻被她按下，道，“不妨事，姨娘只是來看看你。”

荷香連忙取了外衣給徐錦瑟披了，二人便如此在床上對坐了。

云姨娘看了眼窗外，似是瞧了眼天色，道：“如今天色尚早，倒不用急著起來，只二小姐雖被禁足，卻也不好懈怠，早早把那女四書抄完才好。”

徐錦瑟點(diǎn)頭應(yīng)了，云姨娘又道，“瞧二小姐眼下隱有青痕，可是昨夜未睡好？”

“一時夢魘而已，姨娘不用擔(dān)心。”

云姨娘看她答得冷淡，不由輕嘆一聲，道，“昨日之事，想你是怨上姨娘了。”

“怎么會。”徐錦瑟立即道。

云姨娘只當(dāng)她義憤難平，索性伸了手來，將她攥緊的拳頭拉至掌心，輕輕拍撫，道，“你莫怨姨娘，大小姐確是將那云紋箋交與了我，只我一時疏忽，忘記先說與你知，不想就生出了這些事端來。”

徐錦瑟身體一僵，云姨娘只以為她是為著昨日之事置氣，倒也未曾懷疑，只幽幽道，“夫人于我恩重如山，便連中饋都能托付，我又怎能為著私欲顛倒是非，硬是說沒拿到這云紋箋呢？”

“那你便能在那種情形下認(rèn)了下來？若不是趕巧了我在四妹妹處，這一盆臟水潑下來，我是洗也洗不清了！”說到激動之處，徐錦瑟猛地抽出手來，滿是憤懣的眼直直看向云姨娘。同時，在在云姨娘注意不到的地方，將手中攥著的紙條不著痕跡的朝掌心挪了挪。

只這一番質(zhì)問卻不是作偽，而是有幾分當(dāng)時的心聲了。

這番真情流露自也瞞過了云姨娘，她見徐錦瑟抽了手去，也不強(qiáng)求，只微微一嘆，“二小姐，大小姐乃正室嫡出，府中幾位小姐，自是以她為貴。她是夫人親女，不說將來，便是小姐婚配之事，也需得夫人相看，若是你我母女損傷了大小姐清譽(yù)，夫人便是再看重我，心中又怎能沒有隔閡？倒不如先將此事?lián)讼聛恚蛉伺c大小姐自會記得咱們的好兒，將來行事也有幾分便宜。”

見徐錦瑟仍是不言不語，云姨娘又道，“姨娘早有應(yīng)對之法，便是沒有四小姐作證，也不會礙到二小姐閨譽(yù)的。”

“真的？”徐錦瑟驚訝地看向她。

云姨娘道，“這是自然。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大小姐為人如何自也知曉，是斷斷不會做出與表少爺傳訊之事的。”

徐錦瑟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卻在冷笑，她當(dāng)然知曉，這傳訊之事，偏偏就是她那尊貴的大姐所為，只不是用這云紋箋罷了。

云姨娘未發(fā)現(xiàn)她的心思，繼續(xù)道，“這云紋箋流出，既非大小姐所為、也非二小姐所作，那便是在轉(zhuǎn)交的途中出了問題，只要將那經(jīng)手之人審上一審，自然便知。”

徐錦瑟立即明白，這便是要將那經(jīng)手之人推出，以保徐錦華的名聲了。也難為云姨娘，短短一夜，便要找出這么個人來頂罪。

又聽云姨娘道：“二小姐心中也該有數(shù)，我在夫人面前，比之曲姨娘和李姨娘是多了幾分體面，二小姐也比三小姐和四小姐更受看重一些。這都是夫人的恩惠，如今正是報答之時，便是暫時稍作犧牲，也是為顧全大局，萬不可心有怨恨吶。”

徐錦瑟連連點(diǎn)頭，流露出一副漸被說服的模樣。

云姨娘見她似是有所緩和，又勸慰幾句，盡皆是勸她以大局為重，顧全徐錦華與魏氏之語。

徐錦瑟一一應(yīng)了，又與她承諾將來自是事事以徐錦華為重，全她嫡女的臉面，云姨娘方才滿意。

及至出門，又道自己娘家送來幾件稀罕物什，待會兒自有丫鬟送來，供徐錦瑟解悶用。

徐錦瑟微微一笑，道，“即是如此，那便多謝他們了。”

自己這“外家”一向與她不親，現(xiàn)下竟送了東西過來，倒有幾分補(bǔ)償之感。

徐錦瑟攥著掌中的紙條，微微瞇起眼睛。她不稀罕這勞什子的物件，云家，放心吧，若要補(bǔ)償，她會自己去拿——就用你們?nèi)业母毁F榮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