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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啊！

深深壓抑的嗚咽聲響起，荷香站在門外，只聽屋內(nèi)響起一片碎裂之聲，夾雜著幾聲不可自抑的抽泣，不由擔(dān)心的敲了敲門，“小姐？”

“別進(jìn)來！”屋內(nèi)徐錦瑟用幾乎嘶啞的聲音叫道，荷香立即停住了推門的動(dòng)作，只在心中暗忖著，那云紋箋是她照小姐吩咐從紙堆里翻出來的，雖不知小姐從何而知，這房里沒有云紋箋她卻是最知道不過的。今日出門時(shí)，屋里絕沒有這云紋箋，轉(zhuǎn)瞬便出現(xiàn)在了桌上，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姨娘委實(shí)心狠，為顧全大小姐，竟能將這般委屈給著小姐受了。若不是小姐聰明，早有準(zhǔn)備，只怕此時(shí)已為大小姐頂了罪去，不怪小姐傷心。

荷香嘆息一聲，直直在門外站了。這一等便等到月上中天，門內(nèi)的聲音才逐漸變小。

一陣快要令人窒息的寂靜，荷香終于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敲門的時(shí)候，才聽到屋內(nèi)，徐錦瑟沙啞的聲音響起，“進(jìn)來。”

推開門，入目的瘡痍景象令荷香大吃一驚，尤其是那被揉成一團(tuán)、扔在地上的云紋箋，上面分明沾染了斑斑血跡！荷香倒抽一口冷氣，連忙去看徐錦瑟，只見她十指遍布紅痕，掌心幾乎快被掐爛了！

“小姐、小姐這是——”

“別出聲，”徐錦瑟通紅的眼睛看著荷香，荷香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過短短時(shí)間，徐錦瑟整個(gè)人仿佛大病了一場，竟呈現(xiàn)出虛脫之相！

“沒什么大礙，把東西收拾了，便出去吧。”荷香只得默默蹲下，將地上那碎裂的器具、瓷片并揉碎了的云紋箋一并收拾了。待要出門時(shí)，終是不放心徐錦瑟，咬了咬牙，又折了回去。

“……不是讓你出去嗎？”徐錦瑟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去吧，我沒事。”

荷香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拿了那干凈的布巾子便纏了上去。徐錦瑟沒料到她竟自作主張，不由驚訝的抬頭。

“小姐一向聰明，小姐心里想什么奴婢是不懂的。今兒這事小姐著實(shí)委屈，便是傷心也是應(yīng)有的。只小姐何必將氣出在自己身上。這傷了自己，小姐縱是不疼，奴婢也心疼啊。”

“心疼？”徐錦瑟怔怔地看著荷香，像是完全沒聽懂她在說什么。

荷香徑自包了她的傷口，才道，“奴婢明兒便去掌事婆子那領(lǐng)些藥膏子給小姐敷了，這傷這么擱著可不行。小姐不欲人知道，咱們便不讓人知道。奴婢不懂小姐的心思，但奴婢知道，您這樣兒除了傷了自己，無非是讓親者痛仇者快，這是何必呢？”

是啊，這是……何必呢？

“呵呵、呵呵呵呵——”徐錦瑟拿手背擋了眼，低低地笑了起來，荷香看到，在手沒有遮住的地方，兩行淚從她的臉頰滑下。

是啊，何必讓……親者痛、仇者快呢！

何必……何必！

不是早就決定了嗎，這一世，她定要讓那些虧欠她的，欺騙她的，毀了她一生的人付出代價(jià)！非但如此，她還要幸福和美的過完這一世！活到高不可攀！活到肆意妄行！讓那些眼紅的、嫉妒的、盼著她死的人，永生不得如意！

徐錦瑟猛地放下手，荷香仿佛看到，兩簇烈焰自她眼中驟然升起！

第30章 怨恨

“姨娘，是老奴的錯(cuò)。”一回到屋中，谷媽媽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聲請罪，“老奴委實(shí)不知那人竟是表少爺，才將這事鬧到夫人面前……”

云姨娘連忙上前扶了，“媽媽快起來，這怪不得你。”

谷媽媽千恩萬謝的起了來，又道，“老爺將老奴派來姨娘身邊，是希望老奴能夠?qū)σ棠镉兴妫幌胍粊肀惴噶巳绱酥e(cuò)，讓姨娘在夫人面前失了臉面。”

云姨娘道：“今日之事怪不得媽媽，誰能料到那闖入之人會(huì)是陳景政！媽媽剛來府中，不認(rèn)得也是有的。至于夫人……那陳景政畢竟是她外甥，此事怎么也繞不過她去，便是媽媽認(rèn)出來了又能如何？眾目睽睽之下，總是要稟明夫人的。”

云姨娘如此明理，谷媽媽更是感恩不盡，又言了幾句，才感恩戴德的走了。

她剛一走，云姨娘面色便沉了下來。

這事確實(shí)怪不得谷媽媽。谷媽媽初來乍到，識(shí)不得人，她在分派隊(duì)伍時(shí)便已料到此事，才將谷媽媽那隊(duì)分到了陳景政最不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萬沒料到，這陳景政竟跑去了劉媽媽處。只……谷媽媽等人竟親見了陳景政欲對(duì)劉媽媽不軌，難道這陳景政真有這特殊的癖好？

她總覺得，這其間似有古怪，好像缺失了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云姨娘在椅上坐了，深深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shí)，一個(gè)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索。

“這谷媽媽可真會(huì)壞事。”那聲音因?yàn)榭桃鈮旱陀行┥硢。瑓s更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陰郁味道。

云姨娘應(yīng)聲回頭，正看到一只素白小手掀開了簾子。少女從內(nèi)室中走了出來，繡著繁復(fù)紋路的裙擺在地上翩然起伏，燭火溫暖濁黃的光投在她的臉上，留下晦暗不明的陰影，給她的美貌蒙上了一層說不出來陰霾——正是大小姐徐錦華。

云姨娘似是完全不驚詫她的出現(xiàn)，只淡淡道：“大小姐，你剛被禁足，還是不要出現(xiàn)在這里的好。若是被人看到……”

“怎么會(huì)被人看到！”徐錦華出言打斷，“這里不都是你的人嗎！何況我出來之時(shí)已經(jīng)確定過沒有人發(fā)現(xiàn)了！”

“大小姐！”云姨娘加重了聲音，“這府中縱是大部分人給我?guī)追帜樏妫乙粋€(gè)姨娘，且不是主母，又無安平侯府這般娘家撐腰，哪里能說都是我的人了。”

“你別在我面前擺這賢德模樣！”徐錦華幾步走到桌前，重重拍了上去，神情暴躁，全沒有平日半分雍容的氣度。

她焦躁的在房里踱著步，嘴里呢喃著，“這陳景政……不行、不行……”

云姨娘只徑自端了茶盞，并不理會(huì)。

突地，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樣，猛地頓住腳步，沖到云姨娘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若是陳景政醒來，他……”

這動(dòng)作令茶盞中的茶水飛濺出來。云姨娘皺起眉，盯著手上濺到的茶水，拿帕子細(xì)細(xì)擦了，才道：“他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萬一、萬一……”

“不會(huì)有萬一。”云姨娘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我是知道夫人的，陳景政做出這種事，她絕不會(huì)容陳家人再住在府中，明日一早陳夫人定會(huì)搬出府去，絕不會(huì)有機(jī)會(huì)在府里搬弄是非。至于陳景政……一個(gè)喜好老婦之人，此事若宣揚(yáng)出去，他也得不到半分好處。何況，他有何證據(jù)能證明此事與你有關(guān)？”

徐錦華聞言總算松了口氣。她冒險(xiǎn)前來便是為著這個(gè)，此刻聽了云姨娘解釋也總算略放下幾分心來。只心中壓抑的不甘又浮了上來，“都是梧桐那丫頭壞事，也不知在哪撞見了陳景政，竟叫了徐錦秋來！若不是這樣——”

“若不是這樣，那陳景政就要被人撞見，然后供出你來了！”

徐錦華瞳孔猛地一縮，“怎么會(huì)！”

“你以為引了陳景政進(jìn)來，想辦法讓他去闖二小姐院子便行了？”云姨娘瞇起眼睛，“若不是我叫了梧桐去引路，指不定他已經(jīng)走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