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年的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話聽得徐錦華皺起眉頭,她對這千尾鳶并無喜好,只因看到這花,便想起當日徐錦瑟在賞花會上大出風頭一事,不由心中郁結,便掐了這花下來,欲要揉碎泄憤。誰想會碰到這浪蕩子。當下便扔了這花兒,想要回去。
不想卻被陳景政擋住了去路。只聽他腆著臉道:“表妹真是好興致,今日風和日麗,正適合賞花。便是不愛這千尾鳶,這園子里許多花兒,總有能入眼的,且讓表哥同你一道觀賞如何?”
侍書聞言,立即道:“表少爺慎言。”心中不由暗忖,同是安平侯府所出,夫人這妹妹教養出來的兒子,怎么是這樣一副花間浪子的德性?
徐錦華何曾見過這般無恥之徒?她父親乃是安國公嫡子,母親又是安平侯府所出,自小到大,她見過的人,哪個不是對她恭敬有加,當下便有一股怒氣從心中升起。
正待發作,心中卻突然升起一個念頭。
因著這念頭,她自侍書背后走出來,朝陳景政微一頷首,道:“表哥的心意我心領了,只這時花園人來人往,多有吵雜,并不是賞花的好時候。”
陳景政心頭一喜,立即追問道:“那表妹覺得,何時是好?”
“表哥——看!”
徐錦華伸出一指,口中道:“再過幾日,便是十五了,正是賞月的好時候呢。”
陳景政朝她指的方向一看,便見翠綠的柳條兒正隨風搖曳。這分明便在暗指“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了!不由大喜道:“表妹真真兒是個妙人。”
“表哥——”徐錦華嬌嗔道:“如何這般說話。”
這番嬌態,陳景政更覺心領神會,便將雙手作揖,道:“必不辜負表妹厚愛。”
徐錦華瞪他一眼,旋即掩唇而笑,帶著侍書離開了。
陳景政看在眼里,只覺這一笑如冰雪初融,直把他的魂兒都勾走了。竟在徐錦華走后,還怔怔看了許久,待到小廝叫他,才回過神來。
“我這表妹,可真有意思。”陳景政舔了舔嘴唇,一副頗有興致的模樣。想起剛剛徐錦華的模樣,不由開始期待那“黃昏后”之約了。
有意思,便連私會都說得如此隱蔽,這約莫就是大家閨秀的含蓄了。
一旁的小廝忍不住提醒道:“公子,小的看這徐大小姐態度頗有幾分奇怪……”
陳景政卻不以為然。他以前從未接觸過徐錦華這種正經的大家閨秀,與往日那些女子比,確實別有風味。
概因他從前所接觸的,不是丫鬟便是歌姬,不需怎么費心,便早早巴結過來,遂面對徐錦華驟變的態度,也并不起疑心,只當自己風度非凡,迷住了這沒見過世面的大小姐。
只……這般容易得手的女子,若是娶做妻子,倒是要再考慮幾分了。
如此這般飄飄然的想著,陳景政志得意滿的帶著小廝回了院子——為著晚上的邀約,他可得好好準備準備了。
待他走得遠了,花園一角、被樹木陰影遮蔽的角落中,徐錦瑟方才帶著荷香踱步而出。
荷香走到被徐錦華隨手扔掉的千尾鳶前,有些心疼的捧起那花兒,“真可惜,這朵可是開得最好的了。還想著過幾日剪下來,插在小姐屋里。”
徐錦瑟搖了搖頭,“花兒還是長在枝上的時候最美,無論是剪下來、還是掐下來,終歸存不住太久,不若在這枝頭,縱是謝了、敗了,來年化作春泥,也還是這花兒的一部分。”
荷香將那花兒上沾到的土擦了擦,道:“小姐說得文縐縐的,奴婢不大懂。反正都被掐下來了,奴婢就拿回房里擺著,聞一聞香氣也好。”
“你呀——”徐錦瑟有些失笑。旋即,像想起了什么,收起了笑容。
“小姐?”荷香有些遲疑地看著她,“可是有什么事兒?”
荷香能夠感到,從青芷出嫁那日開始,小姐便有什么不對,這些時日便想著法兒逗她開心。可方才還好好兒的,現下怎么……
徐錦瑟沒有回答荷香的問題,而是站在方才徐錦華所站之處,估摸著她剛剛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在看到那棵柳樹時,不由瞇起了眼。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找個機會,證實心中的猜測。
徐錦華與陳景政……這幾乎不該有接觸的兩個人,竟在這里說了這樣許久的話兒。雖然離著太遠,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么,但——
徐錦瑟幾乎立刻意識到,她等待已久的機會,可能馬上便要來了。
她略一垂眸,對荷香道:“這千尾鳶,便插到劉媽媽窗前吧。”
荷香雖有滿腹疑問,卻也知徐錦瑟此刻心情不好,便只應了,沒有多問。
待到回去,便將這千尾鳶仔細用瓶子裝了,擺在了劉媽媽窗前。
徐錦華處,侍書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出言提醒,“小姐,那陳二公子不安好心,您還是遠著點兒他才好……”
徐錦華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讓侍書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她立即便轉過頭去,用輕得近乎呢喃般的聲音說:“你說得對,我自然是,要遠著他的。”
侍書聞言,雖覺她態度頗有些古怪,但又覺小姐總歸還是拎得清楚,便也放下了心。只這一口氣還沒呼出一半,又迎面遇上了剛從公中領了料子回來的梧桐。
梧桐見到徐錦華,自是躬身避讓,待她和侍書走過方才直起身子。
徐錦華卻在經過之時,看了眼她手中的布料,似不經意般對侍書道:“這衣裳呀,還是不與別人重樣兒的好。三妹妹慣喜紅衣,如今連二妹妹也喜歡上了。公中好似還沒開始采購新的料子,這一樣兒的東西如今兩個人分,真是委屈了三妹妹呀。”
她說這話時,故意放慢了腳步,在梧桐跟前停留了片刻。待她終于走了,梧桐腿都麻了。忍不住對著她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心道竟遇上了這眼高于頂的大小姐,真是晦氣。
她心中忿然,回頭便在徐錦秋面前挑撥。言道今日碰到了大小姐,又將徐錦華所說之話添油加醋地學給徐錦秋聽,末了還要自己加上一句:“奴婢看啊,這大小姐并二小姐都沒什么好心,一個眼睛長在頭頂上,成日仰著頭看人,一個偏瞧著小姐的喜好挑東西,還說什么看二少爺穿著喜慶想試一試,分明是瞧小姐穿著好看才動了心思。”
這一番話說得徐錦秋氣上心頭,看徐錦瑟越發不順眼了。
梧桐辦成了這事兒,終覺心頭舒暢的回了屋。
卻沒想,在屋子里,見到了一個意料不到的人……
***
月上枝頭,天色已黑。整個徐府除了主子院中點燃的燈火與天上明月照亮之處外,盡皆被昏暗籠罩,便連人聲都低落了下去。
唯有蟬鳴、蛙聲交織成一片,卻愈發顯得靜謐。
陳景政獨自一人來到花園中,柳樹下,等候著心中的佳人。為著顧及徐錦華的臉面,便連小廝都沒有帶,心中自詡憐香惜玉,簡直快被自己的用心感動了。
只是等啊等,始終不見佳人來到,不久前還覺詩情畫意的蟬鳴也變得聒噪起來。陳景政慣沒有耐心,此次為著徐錦華能等這樣久已是破例,對方卻還不見蹤影,心中不由暴躁起來。飛一起腳,向著眼前的樹干踢去。直踢得整棵樹都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