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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媽聽到這話,如蒙大赦一般抬頭,直盯著她,“姨娘但凡有何吩咐,老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云姨娘嘴角微抿,微微俯下身去,在劉媽媽耳畔低聲道:“那你便如此這般……”
劉媽媽震驚地瞪大眼,“這、這——”
云姨娘瞪她一眼,“怎么,你不敢?”
“老奴、老奴……”想起被扣押的兒子,劉媽媽強自抑下心中的震驚,咬了咬牙,用幾乎發(fā)抖的聲音道:“我……做——”
“這般才好。”云姨娘滿意地直起身子,坐回桌邊,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劉媽媽顫巍巍地磕頭謝恩,跌跌撞撞走出門去,頗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
看著房門打開又闔起,云姨娘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旋即,皺起了眉頭——這茶,涼了……
她放下茶盞,望著內(nèi)室的簾子,張了張口,像是要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青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姨娘,您沒事兒吧?”接著,便慌慌張張推了門進(jìn)來。
云姨娘目光驟然一凝,倏然看了過去,“青芷?”
青芷一臉慌張地跑了進(jìn)來,拉住她不住地上下打量,直到確定沒有什么異常,方才松了口氣般地道:“幸好姨娘沒事。”
“出了什么事嗎?”云姨娘有些詫異。
“奴婢剛剛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從姨娘這里跑出去!”青芷長長舒了口氣。她本是聽云姨娘的勸回了房,但還未進(jìn)房門,便看到彩鵲還在吃她那芝麻糕,心中登時便堵了一口郁氣,怎么也不想回去了。
她入府不久,又被提了二等丫鬟,同一道進(jìn)府的小丫頭們并不親近,此時竟無處可去,不知不覺竟又走回了云姨娘門前,正撞見了悄悄離開的劉媽媽!
云姨娘立即問道:“可看清是誰了?”
“沒、沒有。”青芷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天太黑,我怕他要對姨娘不利,只想著趕緊過來了……”
云姨娘心中一松,道:“你忠心護(hù)主,這算不得錯。”
青芷聞言,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姨娘可真是溫柔,有時候,她都覺得姨娘和娘親似的,那么可親。但想想自己的親娘,再看看眼前溫和美麗的云姨娘,青芷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姨娘可比她娘好看多了呢。
“欸?”剛剛好像……有什么不對?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眼前一閃而過,青芷頗有些疑惑地轉(zhuǎn)頭,卻又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不由有些困惑。
云姨娘安撫地拍了拍她,安慰道:“今日多虧了你,明日我便讓人徹查,定要找出此人。”
青芷聞言,立即便將心中的疑惑拋諸腦后,細(xì)細(xì)安慰了云姨娘。直到云姨娘再三表明,自己并沒有受到驚嚇,也不需要陪伴,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在她闔上房門之時,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來,掀開了內(nèi)室的簾子。綴著繁復(fù)繡紋的水藍(lán)色裙裾在地面蕩了開來,猶如一朵荼蘼的花,翩然起伏。
“青芷,不能留了。”
云姨娘望著明滅不定的燭火,神情漠然。
***
這一夜,似乎發(fā)生了很多事,卻又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便像是風(fēng)雨欲來前的寧靜,脆弱而又短暫。
梧桐跪了一夜,天亮?xí)r分才獲準(zhǔn)起身,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步履蹣跚的走出房門。
起先全然麻木的腿腳幾乎毫無知覺,待到有了感覺,那酸癢鉆心之感仿佛有無數(shù)螞蟻啃噬一般,沒走幾步,梧桐便一陣腿軟,險些栽倒。
恰在此時,迎面走來一人,正扶住了她。
“謝……”梧桐剛要抬頭道謝,便看清了來人,面色驟然一變,“是你!”
青芷也才看清,自己扶住的這人是梧桐,但——
“你的臉這是怎么了?”看到梧桐臉上多出的血痕,青芷脫口而出道。梧桐立即捂住臉頰,憤恨地瞪向青芷!
青芷猛地一僵,不久前剛吃過的虧還近在眼前,她怎么又招惹上梧桐了,這般不講道理的人,合該繞著走才是!想到此處,她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甩開手,竟一溜煙跑了。
梧桐一個踉蹌,徹底摔倒在地,腿上驟起的酸麻令她眼前一黑,險些背過氣去。好容易忍過這一波,視線逐漸恢復(fù)清晰,哪里還瞧得見青芷的影子,唯有一方絲帕躺在眼前的地面上。
梧桐抓了那帕子,見到上面繡著的青芷二字,哪還能猜不到,這是青芷落下的。
看著這帕子,就好像看到了青芷那可恨的臉,梧桐簡直恨得牙癢,雙手緊緊攥住帕子,便要將它撕個粉碎!
突地,某個念頭自她腦中一閃而過,梧桐停住了動作,瞧著這手里的帕子——青芷,可也是二等丫鬟呢……
也許……
一個陰毒的念頭自梧桐心中閃過,她抓了那帕子,小心翼翼地放心懷中。
第22章 災(zāi)禍
“小姐,您聽說了嗎,云姨娘房里的青芷,要嫁人了。”這一日,荷香給徐錦瑟梳頭時突然提起。
“青芷?”徐錦瑟有些詫異,“怎么會?她才多大?”
而且,前世并沒有青芷嫁人這一出啊?倒是算算時日,離她被打發(fā)出府的時候不遠(yuǎn)了……
那么,那件事情,也便是最近了——徐錦瑟微微斂目,長而翹的睫毛下,一道銳芒閃過。
荷香卻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只繼續(xù)道:“是啊,聽說是,與人有了私情。原是該發(fā)賣的,但云姨娘念在她年紀(jì)小的份兒上,便破例配了婚,只婚后也不許在府里伺候了,跟她那夫婿一家,都調(diào)去莊子上當(dāng)差。”
荷香嘆了口氣,她會提起這件事,卻是有緣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