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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五關斬六將,等兩人真正能獨處踏上新婚之旅時,剩下的時間已經只有二十三日了。
行程縮了水,沈慎當即拿出當初為都督的干練作風,干脆連夜帶著阿宓離京,再不給任何人拖延的機會。
阿宓深夜本該困的,被拉著做“壞事”,這會兒興奮得小臉紅撲撲,被沈慎抱在懷里看馬車外的景色。
月光傾灑下萬物如霜,泛著柔和瑩白的光。馬車駛過一片樹林外,夜風卷過,林中頓時吹起陣陣波浪,阿宓護耳的頭巾被吹飛,遙遙飄向夜空,她目光亮亮地望去,“好大呀——”
她說的是這片樹林和林下那長長的草坡,夜色掩蓋了一切,唯有一晃而過的樹影和泛著銀波的溪水為目所能及。除此之外,便是星光斑斕的無垠天空,稍稍抬眸,便能被那美麗的星子所吸引,那是大自然無與倫比的美,誰也無法抗拒。
阿宓太喜歡這種感覺了,她覺得自己仿佛能嗅到花兒在黑暗中綻放,聽到魚兒在溪水中跳躍,還有山風拂過懸崖邊嗚嗚的呼聲。這一切對她來說熟悉卻也陌生,但不同以往的是,它們對她來說再無秘密,只要她有心,只要她想,就可以去探究一切。
眼見阿宓激動地快把腦袋完全伸出去,并準備站起來時,沈慎不得不出手抱住了興奮得不能自已的小妻子,幫她捋捋凌亂的發絲,自己也被她的心情所感染,低沉的聲音含了笑意,“就這么高興?”
這種風景他以往不知看過多少,起初也許還能欣賞,后來已經不大再有感覺了。和阿宓一起,他仿佛重新找到了小時候那種探尋時間萬物的新奇感。
正如當初在邊關,看了整整兩年千篇一律的風景,在阿宓到來后便又是一種美麗。
“嗯嗯。”阿宓連連點腦袋,“京城每日的風景都是不同的,何況是這兒呀,大人看,那樹上還有個小東西在看我們呢。”
沈慎順著去看了眼,點頭,回眸依舊盯著阿宓,仿佛覺得她表情豐富的臉比外間景色還要精彩。
事實也是如此,在外人看來阿宓除去身份外,其他方面和沈慎并不匹配,畢竟她是那么柔弱美麗,恐怕萬事都需要人照顧。對于沈慎這樣背負著振興家業的人來說,應該會很疲憊。
但事實是,沈慎真正能照顧到阿宓的地方其實屈指可數,她也不是個任性的姑娘,都很少需要他哄。也許她的確柔弱,可她絕不是菟絲花,也不是需要依附他的存在。反倒是沈慎本來已缺少或摒棄的許多情緒在逐漸被阿宓喚醒,他身為人的許多感知,也在阿宓這樣的精神奕奕下煥然一新。
就像此刻,沈慎以前從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因一片美麗的夜空而內心火熱,可他現在又的確如此。因為阿宓的話,他開始感受到了這種美的魅力。
等阿宓脖子伸累了收回,乖乖窩在他膝上時,沈慎再也忍不住,低首在那盈滿星子的眼眸中輕吻了一口,再在臉蛋上親一口,再在粉粉的唇上親一口,再在白嫩的脖子上……
一路往下,阿宓衣衫漸薄,馬車內熱度漸升。執馬鞭的兩個侍衛毫不驚訝地發現,當初制這座馬車時特意加的三道門全都關上了。
第105章 飛醋
盛夏時節, 雖夏夜涼風徐徐,待兩人抵達客棧時還是雙雙汗濕全身,畢竟在馬車內的那番動靜算不得小。
沈慎還好,他慣來無視旁人眼光, 阿宓則羞澀地把腦袋埋在他胸前, 完全是被沈慎抱進房的。
等到沒了其他人, 她還不忘小聲道:“下次再也不可、不可這樣了。”
聲音像蚊吶般細細的, 沈慎望著她汗涔涔的小臉, 還有站在鬢邊濕淋淋的烏發, 勾唇道:“嗯,怪我沒控制住。”
阿宓臉色紅撲撲, 知道其實不能完全怪大人, 當時她也是半分沒反對的。
但是連她都沒想到,自己居然也變得這么大膽,這到底算是進步還是被帶壞了?
沐浴后, 兩人一起喝了些客棧煮的清粥,夜風從大開的窗口拂來, 舒服得阿宓每根腳趾都舒展開,“明天就去湖邊嗎?”
他們到的首站離京城最近, 名為蓮縣,顧名思義,這里有一片綿延幾十里的蓮湖。每到夏季, 蓮縣的荷花競相綻放, 從城口到城郊數十里, 一條長長的由荷花點綴而成的湖圍繞著百姓,縣內時常縈繞著淡淡的蓮香。
荷花不是什么稀奇物,但這么大的蓮湖還是少見。蓮花渾身都是寶,根莖蓮葉可制藥做菜,蓮花可用來調香買賣,最后結成的蓮藕更是備受歡迎的果實,蓮縣有好些百姓都是靠這座寬廣的湖中的蓮花和魚類過活。
這邊兒還有個傳言,說是蓮縣的風水特別好,因為這兒近百年出過五個狀元,這邊的孩童相較他地也顯得更加聰慧些。有人說是這里的湖和蓮花有靈性,所以每逢時節前來賞花買荷的人也不少。
又因蓮子有多子之意,這邊還特意建了一座蓮花廟,里面供奉著蓮花仙子。據說這座廟很靈驗,想求子的夫人去里面拜上一拜,不出一月就能有好消息。
連沈慎都沒想到,僅是一座蓮湖,能讓這小小的縣城滋生出這么多的活力。
蓮花花開之季多在六至九月,蓮蓬七八月結成,到九十月才會有蓮藕。阿宓到的這時候,既可以欣賞最后一段時日的十里荷花,也可以采摘到新鮮的蓮子。
賞景與美食兼備,他們著實是下了一番功夫來定這次游玩地點的。
沈慎道:“嗯,蓮湖可租借小舟,湖邊人多,明日我們乘舟去湖中心。”
僅是想象那般場景,阿宓就高興起來,“大人還會劃船呀。”
“不會。”沈慎說得一本正經,阿宓呆了呆,“啊,那……?”
沈慎接道:“不會自然不可能。”
“……”意識到被逗弄了,阿宓飛去一個白眼,自然,這點小脾氣在沈慎看來也是類似于撒嬌調|情的存在。
笑鬧幾句,阿宓終究沒抵住席卷而來的倦意,沉沉睡去。
兩人一夜好眠,第二日如期到了蓮湖畔。
新婚小夫妻總是蜜里調油,即便兩人相識的時間不短,但如今身份不同,在一起的感受也處處是新奇的。
便是沈慎,也避免不了每個男人在心愛妻子面前犯的通病,幼稚和愛表現。
事情起源于二人租借小舟時碰見的另一對兄弟,他們是當地百姓,按慣例每日來蓮湖打魚順便摘蓮蓬的。
這種時節有蓮花有蓮蓬,二人對蓮湖的曲折深淺十分熟絡,他們掌控的小舟幾乎像在湖中舞動般前行,二人身形輕巧,不一會兒就收獲不小。
因著天熱,兄弟兩穿的都是薄衫,常年勞作鍛煉出的健碩身體因汗水浸透衣衫而隱隱約約顯現,惹來不少湖邊女子或夫人暗中打量的目光。
他們外貌也稱得上端正大方,高大的身材一襯,再加上年輕,已是十分有資本。而他們似乎也頗為享受這些視線,并沒有往魚更多的湖深處劃去,而是特意在離岸不遠的地方游來蕩去。
在女子看來他們無疑成熟而有魅力,但在許多男子看來,這兄弟兩就是風/騷。
沈慎大約過了一刻鐘才注意到小妻子盯著那邊的目光,雖然阿宓看的不過是那滿船蹦跳的魚兒與荷花蓮蓬,但他依然吃起了飛醋。
老男人吃醋不像小年輕氣火旺盛,什么都展現在表面,但本質毫無疑問是一樣的,行事根本不能用平日的智商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