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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也是松軟軟沒什么力氣,阿宓眼皮顫了顫,閉著眼感覺到的光線一直在明滅不定。
這里燃的是蠟燭,阿宓想,既然能一直燃燭,這里定然不會是完全封閉的地方。大人曾教過她,蠟燭必須在通氣的地方才能燃燒,如果是封閉的屋子,不用多久就會自動熄滅。
阿宓依稀記得,當初他們是拉著自己一直往下走,才走到了這里,這兒很大可能是提前挖了很久的地道。
所以,地道的出口就在附近嗎?
阿宓努力想動一動,身體卻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她心中焦急,在這里也算不了日子,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
如果好幾日了,大人和哥哥他們該有多著急啊。
越發努力地去動彈,不知是不是心中急切真的起了作用,阿宓身子忽然一翻,哪知就靠在石床邊,人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發出低低的痛呼,但也正因著這痛意,總算能夠睜開眼了。
許久沒接收到光線,阿宓不適應地眨了幾下,四周實在太暗了,那點昏昏的燭火根本無法照亮多少地方。她只感覺身下的地面冰涼無比,還有點點濕,像常年被流水浸潤。
扶著不知是什么的東西慢慢站起,僅這么簡單的動作就用了阿宓大半的力氣,劇烈喘息。
這兩天他們給她灌的藥應該不多,但因為沒怎么吃東西,所以身體虛軟得厲害。
好容易站定,阿宓終于感到手邊的觸覺怪怪的,視線往旁邊一瞥,差點沒被嚇得驚叫出聲。原來那竟是用泥捏的一個頭,上面還用胭脂木炭等畫出了眼睛鼻子,且臉型凹凸有致,乍一看上去和真的無異。再仔細端詳,原來那竟是阿宓自己的臉。
如果不是阿宓手扶著它將臉戳得陷下去了一塊,恐怕她一時也難以察覺這只是個泥人。
咬著唇忍住了差點出口的呼聲,阿宓心怦怦怦怦地跳,在這寂靜的空間里,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得了心疾。
憑借自己一個人肯定是逃不出去的,阿宓想,他們外面應該有把守的人,自己如果貿然鬧出動靜,一定會第一時間被察覺抓回去。
不能走……她想了許久,突然想到,那她可不可以讓他們以為,她走了呢?
這個法子說來有點不可思議,連阿宓自己都不能確定它能不能成。但她想,總不能一味依靠大人,希望他們來救自己。
陷入危險的是自己,如果她都不努力,又有什么資格去要求大人他們。
忍著惡心,阿宓開始把那個假頭上的奇怪的泥捏下,再對著那小小的鏡子一塊塊涂到自己臉上。泥搭上去很不平整,她左右環顧,從旁邊的一堆工具中找出了一件往臉上滾動。
也是湊巧,這幾件剛巧就是那人在做易容后忘了帶走的工具,這兒正方便了阿宓。
阿宓想,這人做得并不十分真,自己也不能太逼真,所以有的部位她故意抹歪了點。
厚厚的一層泥搭上去,阿宓感覺自己臉都要僵了。她把放假頭的東西挪開,再把身子藏進那半個箱子里,因著這下面昏暗,她往下瞄的時候自我感覺應該能夠蒙騙過去。
努力擺了許久,在聽到一聲動靜后,阿宓連忙閉上了眼讓身體保持僵直。
吱嘎——像是腐朽已久的地下木門開了,只有一個腳步聲響起。
那人照例先去換了根蠟燭,這才漫不經心地掃向石床,登時眼一睜,震驚地幾步上前掀起薄被看了又看,又往床底仔細瞄,沒有,居然真的沒有。
這里什么柜子都沒有,除了床底無地可藏,難道那位柔柔弱弱的公主居然真的逃走了?
畢竟如果有人來救,他們不可能沒發現的。
腳步聲急匆匆走出去,沒等阿宓松一口氣,更多的腳步齊齊涌進,讓她的神經繃到最緊。
“怎么回事?人怎么會跑?”有人一進來就大聲嚷道,阿宓聽見石床那邊又被翻了幾遍。
“我也不知??!不過離開了不到半個時辰,你們這些守在外面的人怎么回事?不是兩個門都有人嗎?”
…………
他們爭論不休,卻有人瞥見了這邊的阿宓,走過來疑惑道:“這不是人……?”
說話間,手已經戳了過來。
“別動——!”最初的人急急道,“那是江娘的東西,你知道的,她向來不喜歡別人動?!?
“……噢!”這人已經把阿宓臉上的一塊泥給捏了下來,再稍稍往里,就能觸到溫熱的肌膚,好在他似乎對江娘這個名字很忌憚,聞言就直接收手了。
阿宓驚出一聲冷汗,睫毛都微不可見地顫了顫,她的畏懼也在這刻到達了頂點。
里面的人太多了,一旦被發現,她連強行逃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第89章 自救
阿宓渾身都是軟的, 連續幾天沒怎么進食再加上他們用的藥物,全憑一股倔強的勁兒撐著。
幸而臉上的泥被戳掉一塊后無人再靠近她這邊,他們猜測她也許是趁換班時從后門逃跑了,所以準備讓大部分人去搜人。
從他們的話中,阿宓隱隱約約能猜到, 這里應該沒有離開皇宮的范圍,不然他們不會那么慌張,還說一些“如果被她撞見人就糟糕了”之類的話。
一定, 不能讓他們再次抓到自己。阿宓從沒有過這樣堅定的信念。
她很了解自己的地位和作用, 李宓本人并不特殊, 最多臉漂亮些,真正能讓人起心思的, 自然是長公主這個身份。
因為知道已經被察覺了“假哥哥”的事,所以又轉而來綁自己嗎?為了保持清醒, 阿宓的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不過她已經無法察覺到底有沒有流血或是傷口了。
決定好人員分配后,黑漆漆屋內的人瞬間散了個七八。在阿宓無法睜眼視物的情況下,有一人不經意往她這瞥了一眼又飛快收回,然后邁出去帶上門, 但并沒有關嚴實, 留了一道極小的縫隙,里面的人只要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察覺到徹底沒了動靜后, 阿宓悄悄支開一點縫隙, 然后渾身松了口氣癱軟在地, 身上的衣裳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身體周圍。
好累……身體向阿宓傳達這條訊息,她很想躺在這里等待哥哥和大人他們來救自己,可腦中晃過幾人容貌,又思及他們可能受傷的模樣,不知從哪兒來的力量再度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