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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男子粗獷的聲音驚醒二人,原來他們壓倒植被的聲音驚動了他,連忙把褲子提起四處張望,卻沒瞧見“偷看”自己的人,因為阿宓他們正好躺下被擋住了。
男子當即也不多停留,邊系褲子邊沒好氣道:“娘的我就知道這軍營里不能多留,都是些糙老漢子整日看著看著指不定就要起了歪心思,老子生得這么好看,可不能叫誰占了便宜,還是趕緊回家娶個媳婦兒才是……”
嘴里嘟嘟囔囔著,男子漸漸走遠。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阿宓和沈慎默了會兒,隨后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第68章 大漠
先是被親到無法呼吸, 又接著悶笑,阿宓臉蛋成了被煮熟的蝦,紅得嬌艷,“這也是大人的屬下嗎?他真好玩兒。”
沈慎笑看她, 一手撐在阿宓臉側, 低低“嗯”了聲,他也不知道這個屬下性格居然……如此有趣。
不過對視片刻, 阿宓眼皮輕顫,像是害羞不已。旖旎風情讓沈慎忍不住低首又溫柔地吻了會兒, 耳鬢廝磨。
“怎么突然到這兒了?”低沉的聲音像是會撩人般往耳朵里鉆, 阿宓覺得耳梢癢癢的, 又聽他道, “陛下知道嗎?”
唔……阿宓無辜眨眼, 輕聲道:“我留信告訴他了。”
這么心虛的模樣, 沈慎立刻意識到什么,“信留在哪兒?”
又被大人給猜出來了。阿宓不情不愿地小聲回, “在、在哥哥寢宮書架格上的花瓶里。”
沈慎一愣,忽而失笑,不輕不重地咬了口她綿軟的臉蛋, “阿宓學壞了。”
她才沒有。阿宓并不承認這個事實,又覺得大人這模樣有些不習慣和奇怪, 無論舉止或言語, 都叫她隱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說不出, 便想到了之前商隊也在場時見到的那一幕, 頓時找回了氣惱,手抵上對方胸膛,“大人才是,變壞了。”
“嗯?”沈慎毫不怯場,他早料到阿宓要問什么。
果不其然少女睜著圓溜溜的眼看來,“那、那個……姑娘,和大人是什么關系?”
“什么姑娘,哪個姑娘?”沈慎冷靜反問。
阿宓到底不擅長做這種質問的事,養成的性情不是那么容易變的,如果她能夠像邊關女兒那樣潑辣直爽,早在看到那一幕時就會沖上前,而不是在后面拼命忍哭了。
磕磕絆絆地才把話說清楚,阿宓作出生氣模樣,“大人如果不說清楚,阿宓就回去好了。”
“那可不行。”沈慎將她柔弱無骨的手放在掌心把玩,笑了笑安撫,開始慢聲解釋此事。
久別重逢,兩人說話間難免要顯得膩歪和磨嘰,這就讓沈慎所給的“兩刻鐘”時辰十分短暫。
時辰快到,沈大人還沒見著人,其他人不免納悶,對之前在湖邊沖洗的張青道:“青子,你剛才看見大人沒?他好像也往那湖邊走了。”
“??!”張青震驚如被雷劈,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說來他生得高大英挺,相貌幾乎能騙盡所有初見的人,因為實際上張青就是個粗獷大漢,能邊摳腳邊吃餅的那種。偏偏此人總把所有人初見時被他外貌蒙蔽的好感記在心中,認為所有人都喜歡他,再稍微親近些就覺得別人對他有不可描述的想法。
軍營里老爺們兒多,有時候為了某事深入大漠一待幾個月也是可能,無聊寂寞時可能互相慰藉下并不稀奇。也正是因此,張青對他們時常畏如虎。
只是他沒想到,躲過了其他人,居然連沈大人也有這樣的癖好,還特意來偷看自己洗澡。
張青的臉色都綠了,更加下定要趕緊離開這兒回家娶媳婦兒的決心。
沈慎不出現,其他人自然不好明目張膽地去催,只能耐著性子又等了一刻鐘,他們大人終于姍姍來遲。
來的并非一人,他身邊還跟了亦步亦趨的小兵,頭巾蒙得嚴實大半張臉都看不清,但身形實在單薄瘦小。
“大人,這是……”有人疑惑,“看著不像哪位兄弟啊。”
沈慎面色如常,“哦,這是方才從商隊那兒溜過來的小孩,羨慕從軍威名,背著家人想偷偷加入,被我給逮住了,等回城后就尋他家人送回去。”
其他人自然不懷疑,反倒因為這個說法對小孩好感大增,能有這種覺悟和想法的人太少了。
可惜沈慎并不給他們接近的機會,把小孩放到了他的那頭駱駝上,說是要親自看著。
場中約莫只有那些隨阿宓而來的侍衛瞧了出來,他們俱是一笑并不多言,殿下得償所愿,默默跟隨就好。
十余個侍衛假借邊關太守增援的名義混入隊伍,他們有令牌,氣勢和拳腳也有模有樣,輕易便讓其他人相信了。
阿宓掩在頭巾后的臉一直忍笑,直到沈慎走在隊伍前列,她才拉下小部分,烏黑的眸偷望了眼后方,“大人這么熟練,肯定經常騙人。”
騙人的把戲,沈慎確實沒少做。尤其是當初為留侯辦事時,更是玩得爐火純青。在邊關兩年其實歷練了他不少,也讓他想起最初學文習武的抱負和志向。
邊關將士大都直來直往,也有著一腔對大梁的熱忱,不然他們不可能一直堅守此地。沈慎只是待三年,他們卻要待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與他們相伴越久,沈慎就越感到一股久違的熱血沸騰,灼燒得他渾身發燙也要忍不住長嘯。在他眼中,這些人無疑是最可愛的。
不過,此時欺騙起這些最可愛的人他倒也毫不猶豫,“臣不過是不想讓他們受驚嚇,畢竟長公主在臣懷中,他們若知道了,接下來定要行走不成。”
他第二次在阿宓面前自稱“臣”,不令人感到生疏,反而有種別樣的寵溺感。
阿宓臉蛋紅紅,著實招架不住一別兩年后更會撩人的沈慎,只能頂著紅撲撲的臉蛋軟軟道:“那我們現在去做什么?”
“既然跟來了,自然不好中途往返。”沈慎微微一哂,“帶殿下去領略一番大漠風光,如何?”
阿宓無有不應。
真正見面且認過后,阿宓才有心思欣賞起這格外不同的風光。說起大漠,她唯一能想到的大約就是那句膾炙人口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此時并非黃昏,但艷陽高照,比京城的天空更為明亮和熾熱,一眼望去,盡是黃沙。
駱駝沉穩地行走于上,阿宓偶爾能看見三兩小生靈,或是黃沙上四角爬行的蜥蟲,或是停在仙人扇上低頭啄食的鳥兒。與京城的繁華熱鬧截然不同,大漠絕大多數是沉默、內斂的,蒼茫茫一片,站立其中向四周看去,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一陣狂風吹來,黃沙拂面,阿宓不妨吃了幾口沙子,連連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