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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少帝似頗感興趣地傾身，“莫非其中有什么隱情？”

“大有隱情?！鄙蛏魈祝凵裆铄?，“陛下?！?

他再度頓了下，而在這停頓的瞬間，少帝心中忽覺不祥，“等等……”

沈慎適時止住，等待少帝。

少帝心中突然躁煩起來，不由喝了口茶水保持冷靜，“罷了，還是直接說吧，總歸不會是什么大事?！?

沈慎唇角勾起微不可見的弧度，在少帝眼中卻是略顯緊張得深呼了口氣。

“陛下?！鄙俚勐犨@位心腹臣子一字一頓地低沉道出幾字——

“她是公主。”

第46章 懵然

“哐當(dāng)——”茶盞摔落在地的聲音, 無人去管。

少帝瞪大了眼，因臉頰的瘦癯顯得像銅鈴般，雖未發(fā)言語, 但透出的意思分明就是“你這是在逗朕！”

“臣不敢誆騙陛下。”真正把話說出了口, 沈慎徹底沉靜下來，“也絕非信口開河，若非有真憑實(shí)據(jù)，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少帝自然不信這個事實(shí), 還是忍不住問道：“公主？哪位公主？什么公主？”

明明心中十分明白沈慎說的是什么，依舊要問出口。

“自然是先帝之女，陛下同胞姊妹。”沈慎面不改色地扯謊。

其實(shí)在來行宮前, 沈慎已通過推斷阿宓的月份而了解到她不可能是先帝血脈。準(zhǔn)確月份他是從翠姨那兒了解到的，連喬府和洛府的人都不清楚，他有自信即使少帝派人去查也不會被戳破。

既然至今不知阿宓生父是何人，在這情急之下，沈慎只有用先帝頂上。也只有用先帝的由頭, 才能阻止少帝今夜的突發(fā)奇想。

少帝“咚”得站起身，焦躁地來回走動兩下，甚至啃上了指甲, “有沒有姊妹，難道朕自己會不清楚？當(dāng)初除了朕的母后，父皇的妃嬪無一有孕, 哪來的公主？！”

他陰測測地盯著沈慎, “庭望, 可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就編出這種彌天大謊。”

沈慎不畏不懼，語調(diào)依然平緩，“陛下可還記得臣前些時日問過您一事？”

“什么事？”

“臣問陛下，是否了解先帝與那位喬氏女的往事?！鄙蛏鞯溃氨菹碌喇?dāng)時年幼，并不曾知曉，對嗎？”

少帝脾氣已然要暴起，壓低了聲音，“這又有何干？”

“阿宓生母就是當(dāng)初那位喬氏女。”沈慎的話瞬間把少帝怒火澆熄了一半，雙眼睜得更大了，下意識道，“什么？”

晚風(fēng)拂過，將案上燈火吹得明滅不定，外間還有隱隱的鷹鳴。沈慎內(nèi)心嘆了口氣，幾步將小窗分別合上，輕聲道：“陛下，坐下說話吧，此事說來曲折。”

少帝依言默默坐下。

他大腦依然處在震驚的半空白中，不敢相信自己剛說要幸的小姑娘居然可能是親妹妹。

再混不吝，他也接受不了這種事實(shí)。

“當(dāng)初喬府和先帝有意議親，這是滿京城皆知的事，喬氏出過三位皇后，此事并不奇怪，議親的正是如今喬大夫人的女兒喬顏?！鄙蛏鞯拈_頭讓少帝露出隱忍之色，許是覺得他廢話太多，終究還是沒打斷，聽他繼續(xù)，“當(dāng)時只差一紙婚約，但在眾人心中已是既定之事，先帝有段時日便與喬顏?zhàn)叩糜绕浣！?

“這又有何奇怪？”少帝道，“至多不過是宴會或獵場多說了幾句話，后來婚約也沒成，如何就有私情了?！?

沈慎搖頭，“當(dāng)時有不少人撞見先帝與喬顏在酒樓等地相會，甚至在乞巧節(jié)當(dāng)夜——”

沒聽完少帝就擺手，“行了行了，就算如此，頂多是之前郎有情妾有意，但婚約又沒成，可不能因?yàn)檫@什么都往朕父皇頭上扣?！?

“陛下知道當(dāng)初婚約未成后，喬顏去了何處嗎？”沈慎反問。

這事少帝還是有幾分清楚的，“難道不是因喬顏染了惡疾，才突然將婚約作罷，將她送往南地養(yǎng)病嗎？”

“哦？”沈慎低聲道，“臣查到的卻是婚約作罷在前，惡疾在后。且喬顏并非身染惡疾，而是未出閣卻與人珠胎暗結(jié)，被喬府尋了個由頭嫁出去了。”

“……等等?！鄙俚垡种谱×艘е讣椎臎_動，腦袋發(fā)疼，“你——讓朕先捋捋。”

好半晌道，“照你的意思，當(dāng)初喬顏懷的是父皇的血脈？既然如此她為何會不和喬府說清？怎么會任人把自己遠(yuǎn)嫁？”

“其中內(nèi)因，外人卻是不好探尋?！鄙蛏髡f得含糊，“許是婚約作罷讓喬顏心存怨氣，喬氏女向來清傲，不愿為妾也情有可原……”

“……朕還是不大相信?！痹掚m這么說，可少帝的語氣已沒有最初那么強(qiáng)硬了，干巴巴道，“和喬顏珠胎暗結(jié)的也可能另有他人，也許正是因?yàn)檫@才讓父皇不愿娶她，也許……”

沈慎第一次打斷他，“陛下當(dāng)真如此想？推斷阿宓的月份，喬顏懷上她的那段時日除去先帝，根本未與其他外男有所接觸。況且以先帝性情，若喬顏當(dāng)真做下這等事，陛下認(rèn)為先帝會讓她出京遠(yuǎn)嫁嗎？”

當(dāng)然不會，父皇會直接弄死她。少帝默默地想，因?yàn)樗约壕蜁@么做。

作為一個男人，最不能容忍的當(dāng)然是帽子變色。

沈慎嘆了口氣，又問，“陛下還記得先帝的血玉鐲嗎？”

少帝頷首，血玉鐲少有，先祖當(dāng)初得了塊成色極好的血玉，命人打了兩個玉鐲，一個賜給當(dāng)時的皇后，另一個給了先帝，說是讓他日后贈給自己的嬪妃。少帝生母早逝，他并不知道自家父皇的那個鐲子去了哪兒。

“血玉鐲在阿宓那兒，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

“……”如果不是時機(jī)不對，少帝簡直想爆粗口，哪兒來這么多巧合，就是為了說明這的確是自己的親妹妹嗎？

“看來陛下依然不愿信。”沈慎自然看出了他的情緒。

少帝語氣硬邦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