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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人瞬間都走了大半,洛嫣視線還沒從李琰背影的消失處移開,心怦怦跳得厲害。
這就是顯王世子嗎?洛老爺說過會和喬府結(jié)親的那位?洛嫣第一次見這樣好看有氣派的人,方才都被那通身清貴給震懾得無法言語,回神后更是激動。再一想到這樣的人就是自己以后的夫君,她欣喜得簡直要一蹦三尺高,恨不得喬府馬上就同人定親才好。
轉(zhuǎn)眼間,她就忘了被留侯嚇得花容失色的恐懼,開始美滋滋地暢想今后的世子妃生活。喬大夫人卻沒忘,剛才的情景被那么多人看在眼底,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引起一切的罪魁禍?zhǔn)讌s瞬間大咧咧露出了笑容,饒是喬大夫人對這個外孫女再憐惜也少了許多耐心,想著今后得抓緊時辰教她禮儀才是,沒學(xué)好之前再不可隨意放人出府了。
鬧劇之所以稱為鬧劇,就是大部分人都把它當(dāng)笑話看。喬府這陣子可為京城提供了不少談資,個個提起來都是一臉興味和不以為然。
可憐那么多喬家人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認(rèn)為他們依舊是那個備受人尊敬景仰的喬氏,殊不知從他們把喬顏當(dāng)做家族之恥送出京城的那一刻起,頹勢已定。
之所以現(xiàn)在還能勉強(qiáng)維持榮光,不過是有喬省同顯王世子的交情和老夫人、大房老爺撐著。
連身居沈府只是偶爾出門采買一趟的翠姨都聽說了此事,喬府來了個表姑娘還頗得喬大夫人寵愛是許多人都知道的事。市井百姓也許不清楚,可沈府毗鄰許多高官府邸,有些婢女同自家姑娘議論時免不了被人聽見,再傳開,也就不成秘密。
翠姨開始沒多想,她是無意聽到那位表姑娘的姓氏才起了懷疑,為此特意去打聽了番,頓時震驚又為阿宓痛心。
洛城當(dāng)真是卑鄙無恥,當(dāng)初為了前途想把阿宓送人不說,如今阿宓逃了出來竟還要借她的名義去喬府討好處!他怎么敢……簡直小人!
誰都舍不得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吃虧,即使阿宓主動放棄了認(rèn)親的機(jī)會,翠姨也萬萬不愿意看到她的位置被別人所占,而且還是為洛城那種人謀利。
她坐立不定,一會兒想著阿宓知道了會如何難過,一會兒又想是不是該站出來讓阿宓認(rèn)祖歸宗。不說其他,有了身份后她也不用總擔(dān)心阿宓只被沈大人當(dāng)個仆從看待了。
洛城能帶人去認(rèn)親,不過是占了姑娘不在人世喬府又沒人認(rèn)識阿宓的便宜。可她不同,她是喬府的人,大夫人肯定還記得她,有她作證,再加上姑娘留下的耳墜,肯定能把那個假貨戳破。
翠姨思索了許久,最終定下決心,準(zhǔn)備等阿宓回府后好好同她說道。
第34章 躊躇
其實(shí)翠姨知道這件事時, 已是那場宴會后的幾日。
阿宓壓根就沒把見的那幾人放在心上, 這天還被沈慎帶去酒樓吃了那兒有名的烤鴨,烤鴨肥而不膩, 沾上特制的醬料后香味簡直令人垂涎三尺。阿宓吃得肚子圓滾滾, 最后下地時苦惱地看了看,她要走不動了。
沈慎有時待她縱容, 有時又如嚴(yán)父,正如此時,他就無視了小姑娘投來的求助眼神,并不準(zhǔn)備騎馬或叫馬車,而是讓人老老實(shí)實(shí)跟著走回府。
阿宓再眨巴眨巴眼, 人已經(jīng)別過了頭不看她,許是怕被她的撒嬌攻勢軟化, 只伸出了一手。
好在阿宓聽話, 沈慎堅(jiān)持, 她也就不再眼巴巴瞧人了,乖乖地搭上了手。起初是她握著沈慎手指,不多時小小的手就被整個包裹了進(jìn)去。
阿宓仍是書童裝扮, 細(xì)細(xì)的辮子在腦袋后甩來晃去,人倒不會活潑地蹦跶, 就被牽著在那兒慢慢地走, 時不時仰起小臉望一望高墻上探出的枝丫。
紅杏一枝出墻來, 墻頭的風(fēng)景并不少, 阿宓仰了頭, 很有想要攀上墻去摘一朵花兒的想法。
她確實(shí)越來越活潑了。
為了少些路程,沈慎特意挑的小巷,饒是如此要走的時辰也算不得少。阿宓努力跟了一刻多,就開始腹中不舒服,腳也覺得疼。
“大人……”她軟軟開了個頭,沈慎卻頭也不低。
阿宓有些氣餒,轉(zhuǎn)眼卻看到擦肩而過的一對父子,那小童就坐在父親肩上,對阿宓來說很是新鮮的姿勢頓時引起了她的興趣,又甜甜喚了聲,“大人……”
“不行。”只看阿宓眼神,沈慎也猜得到她想做什么,臉色都變得黑沉沉。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小姑娘坐在自己肩上。
“喔…”阿宓失望,依依不舍地回頭望了又望,她覺得那樣的姿勢很親密,可惜大人不喜歡。
她在沈府反倒被養(yǎng)得嬌氣了,再沒有當(dāng)初自己一人提著翠姨的藥罐上樓的力氣,只覺得腳越來越疼,步伐也越來越慢。
沈慎垂眸看了眼小姑娘忍痛的表情,平淡道了句,“靜心,慢行。”
他的話語總是簡潔,低沉的嗓音又給人莫名的信服感。阿宓已經(jīng)成為了沈大人第一吹,聽了這話自然點(diǎn)頭,握住沈慎的手悄悄緊了些,覺得這樣能給自己力量。
夕陽漸沉,橘色光芒挑染了屋頂,從檐角折出一抹暖光映在兩人身上。阿宓專心腳下,走在這條散著暖意的小巷中,不覺間竟也消了痛意,就這樣跟著沈慎走回了沈府。
兩人抵達(dá)時,各府剛好亮起府前的燈籠。翠姨在門前候了許久,此時忙迎上來,“憐娘怎么這么晚才回?”
說完這句才想起給沈慎行禮,然后道:“大人,奴婢有些事同姑娘說,可否……”
“嗯。”沈慎并未阻攔,“去吧。”
“謝大人。”
她忙不迭帶著阿宓轉(zhuǎn)入院子,沈慎在后面頓住望著兩人背影,目色深沉。
翠姨要說的,必然是阿宓身份被冒認(rèn)一事,經(jīng)此一遭也定會極力勸她回喬府認(rèn)親。
阿宓自己……又會如何想?
…………
消了小半的食,阿宓仍不能快跑,不由拉住了翠姨輕輕道:“跑不動啦翠姨。”
見她捂著肚子翠姨就知道怎么了,哭笑不得,“勸了多少次不要貪食,憐娘怎的就是記不住,這下難受的還不是自己。”
阿宓任她教訓(xùn),聽了話兒也只乖乖點(diǎn)頭,但翠姨知道小姑娘下次見著好吃的還是會忍不住。
真不知這貪食的性兒隨了誰。
被一打岔,翠姨就暫時把那事拋在了腦后,又是給阿宓煮消食湯又是幫她揉腹,忙活了半天,點(diǎn)點(diǎn)她的臉蛋,“怎么還像個小孩兒似的,再過一兩年可就長大了,是大姑娘了。”
阿宓搖頭,“不是。”
翠姨撲哧一笑,“好好,不是就不是,憐娘永遠(yuǎn)是翠姨的小寶兒。”
她原本激動的心緒都被阿宓這嬌嬌模樣撫下了許多,開始琢磨著得把話兒說委婉些,便試探道:“憐娘,你真不準(zhǔn)備回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