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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還能說什么?只能隨陛下任性了。
這種藥粉和前朝盛行的五石散有些像,用后不僅飄飄欲仙還渾身發(fā)熱,敞懷裸足,也不思飯食,少帝就是因此才變成這副古怪的模樣。
“陛下還是早些戒為好。”
少帝笑了笑沒答,踢掉靴子裸足走到房門前,突然說了句牛馬不相及的話,“朕知道你們都不喜留侯。”
“留侯還是父皇身邊內(nèi)侍時,父皇就常言,留侯于我們父子有恩,需得好好待他。”少帝目光悠悠在回憶往事,“那時候朕也不喜歡,不過一個下人,給些賞賜也就夠了,哪里值得父皇記住恩情。但時日越長,朕才發(fā)覺,施恩并不難,難的是一顆真心。”
沈慎望著他。
少帝道:“這天下都是李氏的,任他折騰去一半父皇想必也愿意,無論如何朕也不能做個不肖的忘恩負(fù)義之輩,庭望覺得是不是?”
“隨陛下心意。”
這話就和“你開心就好”一個意思,少帝卻笑了起來,“你啊,真是無趣,也沒比朕年長幾歲,卻生生成了個老太傅,也不知那位小美人如何忍受得了你。”
他露出揶揄之色,湊近了些,“聽說你把人帶回府了,如何?美人恩可還好消受?”
稍微和沈慎親近些的人,哪個不好奇那小姑娘的身份,也只有少帝能這么大喇喇問出來,沈慎回得也很像老太傅,“我與她并非陛下想的那樣。”
想的那樣?少帝撇撇嘴,心說沒看出來庭望還是個敢做不敢認(rèn)的,那么個嬌滴滴的小美人,破例帶在身邊還能做什么?總不能真當(dāng)下人使,也太暴殄天物了。
他主動提起阿宓,沈慎便想起了其中身世,“陛下厭惡喬府?”
“喬府?”少帝想了會兒訝異道,“庭望怎會這么想?”
他笑,“不過是留侯要拿喬府撒氣,朕順著他罷了。”
喬氏以前了不得,可能在某些人面前還能撐得起世家望族的架子,在少帝這兒卻不值一提,所以才能毫不猶豫為了留侯下他們面子。
“聽說喬氏女曾與先皇有婚約。”
沈慎突然提起這個有些奇怪,不過少帝也沒作他想,“似乎有過,那時朕還小,沒什么記憶,總不至于因這記恨上喬府。”
少帝生母與先帝成親兩年就去世了,為太子留下一個兒子,也是因此,在與喬氏的婚約作廢后他也一直沒急著娶太子妃,而是等少帝長到了差不多十歲,本人也成了皇帝,才真正有了個皇后。
但先帝可能就是克妻,那皇后當(dāng)了沒兩三年也染病去世了。
“庭望問這個做什么?”
“無事。”沈慎轉(zhuǎn)而提起其他,“只是想到先皇不曾為陛下留下兄弟姊妹。”
少帝嗤笑出聲,“兄弟姊妹?如果真有,你反倒要擔(dān)心他們被朕弄死才是,這種東西朕從都不需要。單李琰這一個堂兄就夠朕頭疼了,可得感謝父皇對朕夠仁慈。”
沈慎心沉了下去,以少帝的性子,的確可能做出這種事。
他不知是什么心情回了府,阿宓迎面跑了過來,見了他就用軟綿的聲音半委屈道:“大人出去都沒有叫阿宓。”
足足愣了有兩息,沈慎才道:“讓你多睡些。”
察覺沈慎不看自己,阿宓奇怪地自我打量了下,翠姨特意梳的發(fā)式,管家新送來的衣裳,沒什么特別的啊,難道大人不喜歡?
小姑娘不明白,她生得美又很純,這般年紀(jì)還有些稚嫩,就不免喚起一些長輩蠢蠢欲動的怪心思。翠姨給她梳了個介于孩童和少女之間的發(fā)髻,發(fā)上兩個小花苞晃蕩起來極其可愛,今日送來的衣裳更是以萌為主,后面隨風(fēng)搖擺的輕紗就像條小尾巴般,配著她委屈的眼神……
用后世的形容可以說是,萌吐奶。
才見識過她身為姑娘家的柔美,轉(zhuǎn)眼又直面這種一般人難以承受的可愛,沈慎能夠面不改色已經(jīng)說明毅力強大。
“大人要不要喝茶?”
“嗯。”
阿宓又轉(zhuǎn)身跑去端茶,這種時候連跑步的踢嗒聲都變得特別,讓人總覺得手癢癢的,想捏捏她發(fā)上的小花苞,想揉揉她的臉蛋。
沈慎平復(fù)了心緒,阿宓就端好茶趴在案上望他。
她越來越大膽了,現(xiàn)今基本都不怎么怕沈慎,尤其是經(jīng)過昨夜的古琴教學(xué)后,她就一直保持著這種敬仰濡慕又依賴的眼神,像只濕漉漉搖尾的小狗,主人一回來就圍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沈慎因為心中冒出的這種比喻有一陣古怪的沉默。
不過長了二十多年,還真沒誰拿這種眼神看過沈慎,時辰長了,盯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本是沉沉的心情,僅回府小半個時辰竟就好了許多。
他難得想做會兒閑人,聽阿宓說醒來后又練了會兒便準(zhǔn)備聽她自己彈一回,管家來時撞見這情境頓時老心懷慰,心想大人總算不是只會練劍了。
年輕人嘛,總要做些年輕人才做的事。
約莫是人不同,景不同,阿宓此時對古琴十分有興趣,指腹都撥紅了也不覺得疼,彈奏一曲期待地小聲道:“大人,好聽嗎?”
“尚可。”其實聽起來沒什么章法,但阿宓是新手,沈慎也不想打擊她。
阿宓受了鼓勵,雙眼亮晶晶的正要說什么,有人報周太傅之女拜訪。
“……讓她進(jìn)來。”沈慎去了書房,見他臉色,阿宓十分自覺地跑去了小廚房。
周太傅成親晚,兒女也來得晚,他這女兒和他差了有四十好幾,年方十六,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jì),卻因為家逢突變面生憔悴。
“沈師兄——”周蕓一進(jìn)門就深深一拜。
“周姑娘。”沈慎很客氣,周蕓心中一澀,只覺得是故意疏遠(yuǎn),卻不知這待遇相比旁人已經(jīng)十分好了。
仰望沈慎英挺的身形,周蕓吸了口氣,“話不多言,師兄,我先代父親向你賠罪。父親的性子你了解,執(zhí)拗起來誰的話都聽不進(jìn),所以之前才因你投靠留侯一時大動肝火,但父親心是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