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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打了個寒顫,難怪北地雪蓮千金難求,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采蓮的路上。白雪埋白骨,沒有相得益彰,只有融為一體。
可怕!
幸虧方圓幾里,除了自己,還有個活物,姜禾再一次出聲詢問,“一小只,你確定能找到北地雪蓮?”
“吱。”當然,我能聞到它的味。
“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一小只探出腦袋往前湊了湊,鼻子抖動,認真道,“吱!”還有成千上萬個鼻子的距離。
成千上萬個鼻子的距離?縱是與一小只形影不離的姜禾也被挑起了幾分脾氣,只見她將橫在空中的手掌快速往下一收,一小只就圓溜溜地趴在了雪地里。
“你自己走,好生記著數(shù),還剩十個數(shù)的時候叫我。”
滾在雪地里的一小只“吱吱”亂叫,一聲聲,一會在訴苦,一會在數(shù)數(shù)。
一塊石碑立在了藍天白云下,上面赫然刻著“北地”兩個大字,筆勢狂傲風流,恰如此碑,有種遺世獨立,頂天立地的味道。
陸衡停了馬車,伸出雙手搓了搓,回頭瞧著正卷了車簾往外看的人,問了句,“公子,再往前就是北地了,那里常年冰雪覆蓋,了無人煙,我們還要繼續(xù)往前走嗎?”
自逍遙門散了,他就跟隨公子出來了,用公子的話說是浪跡天涯,可他有些不明白,公子畏寒,為何要來北地?
裹了厚厚的狐裘,還是被冷風刮得臉冷心冷的陸曉生,重重哼了一聲,如不是姜禾來了此地,若不是她身上有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何苦來這受罪。
“不必,聯(lián)系北地雙煞,就說我有事相商。”呵,這對送刀大會暴露在自己面的斷袖,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聽到北地雙煞,陸衡一臉平靜,仿佛在這塊地界稱雄的兩個人物,在他眼里,這與聯(lián)系店小二沒多大分別。誰讓,這天下,就難有拒絕公子請求的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追文的小可愛請注意:這幾天都會加更,甚至爆更~
第63章 再遇沈年(一更)
無塵谷內(nèi), 沈年拿著溫熱的毛巾,再次軟榻上的鑄劍擦了擦汗。
鑄劍透過走廊, 看向天外, 聲音微弱, 眼神無波,“娘, 別忙了。”
“流兒,你堅持住,等你好了, 娘再也不攔著, 你想去哪就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 相見誰都可以嗎?”
“可以。”她余生所有的希望都在兒子身上,想要他活著,想要他活得開心。流兒說這話,無非是因為姜禾。怎么偏偏是姜禾呢,像是注定的債,逃不了, 躲不過。
“呵呵, 好, 娘不準反悔。”鑄劍笑了起來,眼神還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卻多了一絲期待,他的孱弱,與生俱來。能活到現(xiàn)在, 已經(jīng)是偷來的了。姜禾,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活著見到你。
“流兒!”埋在雪地里休息的沈年,下意識叫出了聲,轉(zhuǎn)瞬又緊緊捂住了嘴巴。怎么又夢到這個場景了,出門前發(fā)生的事,一次次出現(xiàn)在夢里,沈年有些擔心,也不知道流兒怎么樣了?
兒子,你可一定要撐住啊,等我回去。
幾百年過去,為了給兒子治病,沈年的腳步可謂是遍布大江南北,今日,又到了冰雪覆蓋的北地。只因流兒的病尚缺一味藥引,她是為“北地枯艷”而來。
“枯艷”如其名,一經(jīng)破土發(fā)芽就死了,但卻能保持芽兒顏色不變,艷麗的一抹紅,栩栩如生,在冰雪覆蓋的北地,可謂是奇景。然而世人只關注長在它附近的雪蓮,以至于卻少有人知道,枯艷其實是一味珍貴的藥材,尤其是對于天生孱弱之人,是救命的靈丹。
然而枯艷比雪蓮還要難得,不然兒子的病也不用拖到這時候。
此番來北地,沈年孤注一擲,不找到枯艷決絕不回去,可她怕兒子等不起。
古書上有記載“雪蓮開,枯艷生”,沈年趴在冰雪里,一動不動,仿佛已經(jīng)與這番天地融為一體。
眼前是一處斷崖,崖壁上,一朵雪蓮擎著一個花骨朵,風中搖曳,要開不開。她已經(jīng)等了快三天了。最初找到雪蓮的驚喜還沒有褪去,一定要等著,等著雪蓮開,枯艷生。
她當然知道,奇珍異物必有猛獸守護,摸了摸腰間的劍,沈夫人的臉上多了一些底氣。隱約間聽到人聲,竟有些恍如隔世。
來人聲音漸進清晰,“地煞,前面真的有雪蓮?”
“我何時會騙你,預計這兩天就會開,不然我豈會拉你到這種地方來受罪。”地煞自信滿滿,想他二人刀口舔生活,這北地誰能與他們倆相爭,這雪蓮當然是屬于他們的。
沈年暗罵了一聲,還真有人來搶,如此大聲是要驚醒兇獸?不知天高地厚的兩個蠢物。送死還要來壞她的事。
正想有所行動,只見那二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轉(zhuǎn)角處,伴隨著一聲:“即使有兇獸,又有何懼?”
嗷,萬籟俱寂的雪山忽然響起一陣席天幕地的低吼,簌簌而下的雪停了。沈年轉(zhuǎn)頭就瞧見,一個龐然大物爬了起來,巨大的鼻子噴著熱氣,看著不覺得溫暖,反而讓人腳底生涼。
“地煞,小心!”北煞大喊了一聲,抽出手中的劍,已經(jīng)對上了轟隆隆奔跑而來的龐然大物,仔細一看,似熊非熊。
而此時的崖壁上,“啪”地一聲,花開。
等了三天,只為這一聲的沈年點起腳尖就往崖壁飛去。
而正在對付北地雙煞的兇獸,見有人飛向了雪蓮,怒吼一聲,后腳重重往地上一跺,雪崩。剛把枯艷塞進懷里,順手摘了雪蓮的沈年,瞬息之間,整個人隨著那片斷崖,一起墜落。
“吱!吱!”姜禾,雪蓮開了。
姜禾彎腰捉起地上的一小只,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而歸,“走,給你加餐飯。”
身手矯健,人已飛出好幾里,本可是雪地驚鴻,奈何穿了一身黑,硬生生變成了雪地有一只烏鴉飛過。
姜禾到時,雪崩已停,兇獸幾乎在雪崩的那一刻,追著沈夫人而去。姜禾恰巧遇上正往回走的北地雙煞。
空中血氣彌漫,其中一人受傷不輕。
地煞扶著北煞,焦急回去療傷。見雪地里忽然冒出一個人,背著一把刀,一時沒有認出是姜禾,以為是仇家。但心里又存了些僥幸,粗著嗓子問道,“你也是來搶雪蓮的?”
姜禾聽見一個也字,問道:“除了我,還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