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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把將鼻梁上的黑色墨鏡給摘了,露出一雙細長的丹鳳眼。
瞧著年紀不大, 比石兮大個一兩歲, 就是臉上皮膚有些黑,曬成了古銅色的那種。
見石兮盯著他, 對方只有些不大好意的說著:“那什么, 七年前,在星城x醫院,你跑去給老大獻血,老大那次就是因為我受的傷——”
石兮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立馬有些印象了。
那個時候, 除了凌家, 她的生命中幾乎一無所有,但當年跑到醫院給陸灝獻完血后,石兮第一次隱隱的預感到了,或許,除了凌驍,她還有別的親人。
彼時迷迷糊糊醒來時,有個高個靦腆的小士兵就坐在她的床邊,噼里啪啦的跟她說了好些感謝的話,只差沒激動的跪在她跟前致謝了。
那是石兮第一次見到陸灝部隊里的戰友,她依稀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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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算是有些認識罷,倒一下子沖刷了些許陌生及距離感。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對方依然是個話嘮,年輕英俊,陽光帥氣,又十分健談,最美好的年紀,最美好的少年,關鍵對方還是一名軍人。
因為陸灝及···某人的關系,石兮骨子里對軍人有著天然的好感,記得在高三報自愿的時候,石兮這才知道,原來凌驍其實是準備去當兵的,可能家里只有她一個,有些放心不下,為了 她生生將夢想舍棄了,轉而求其次的報了公安學院。
當年剛子上火車的那一幕,石兮無比記憶深刻,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愛人或者朋友,仿佛都與這身軍綠色的制服有著不解之緣。
眼下,只覺得對方像是一顆□□筆直的松柏,由衷的給人強烈的好感。
陸灝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石兮的,知道投其所好,想當初,趁著陸灝歪在沙發上睡著的時候,石兮有一回還曾忍不住偷偷拿著他的軍帽往自己頭上戴了戴呢,她喜歡軍人。
陸灝在家的時候,偶爾會提及到他們部隊里頭那幫惹是生非的兔崽子們,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大小伙子,石兮百分百確認,那幾個調皮搗蛋的兔子們中,準有他一個。
這人叫肖朗,見她對部隊生活有些好奇,跟石兮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個多小時的部隊趣事。
因為對方性格使然,這天,石兮跟他吃了一頓還算愉快地飯,恰好又趕上今天某部軍事題材的電影上映,兩人一同去看了一場畫面感朝燃、超級震撼人心的的軍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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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對方直接開車送她到小區門口,大概是電影里面的畫面有些深刻,回來的時候肖朗回憶起了自己隊友們關于當年出任務或者救災時九死一生的畫面,其中便有那一次陸灝因公受傷的情景。
兩人坐在車子里又聊了二十幾分鐘,對方這才有些意猶未盡的下車替她拉車門。
然而他才下車,副駕駛座這邊的車門就已經被人打開了,石兮下意識的抬眼,就看到車外不知何時多了個人,此刻那人正替石兮打開了副駕駛的門,一臉懶洋洋的倚靠在車身上,只笑模笑樣的瞅著她道:“請,陸老師。”
她們剛才在聊天,一時沒有注意到外邊,不知對方已經杵這多久了。
石兮見到凌驍,只微微咬牙。
凌驍說罷,眼皮子略微一抬,又瞅了眼從駕駛座位正下來的肖朗,一臉笑瞇瞇道:“多謝這位士兵叔叔,送我女朋友回來。”
肖朗聞言,臉上愣了愣,不過到底是軍人出身,縱使心里頭排山倒海,面上也很快便恢復過來了,只見他先是朝車子里的石兮瞧了一眼,隨后后知后覺的沖凌驍淡淡的點了點頭。
石兮從車里出來后,凌驍忽然上前,隨手一把自然的將長臂搭在了她的肩上,將人輕輕地往自己懷里攬著。
石兮用力的去甩他的胳膊,凌驍卻忽而緊緊握住了她的肩頭,石兮肩上一陣吃痛,見肖朗一直看著他倆,石兮只有些尷尬,過了好一陣,只頗有些不大自在的沖他笑了笑道:“今天很高興認識你,謝謝你送我回來。”
肩頭又是一疼。
肖朗的目光在她的肩頭略停了停,過了片刻,只依然扯著他那標致性的笑容道:“嗯,我也是,今天非常開心,希望以后···還能有機會見面,那我···先走了。”
頓了頓,拉開車門前,猶豫了片刻,又沖石兮說著:“若是有什么麻煩,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目光微微瞥了瞥一旁的凌驍,這才重返車上,緩緩啟動車子,離開了,只是車子開得老遠了,還一直在留意著后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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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朗離開后,凌驍臉上的笑只瞬間收了起來,只微微瞇著眼,一動不動的盯著石兮看著,眼神中帶著危險的氣息。
見她這天打扮得如此漂亮,化了妝不說,還穿了小短裙子,頭發披著,發尾還微微卷了起來,渾身散發著優雅淑女的氣質,凌驍越看越惱火,只一言不發的拽著她的胳膊往小區里走。
他步子大,走得飛快,石兮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石兮一個勁兒的掙扎,一邊大喊道:“你···你放開我——”
凌驍只微微繃著臉,充耳不聞,一路將她拖上了樓,隨手將門打開,直接將她拖了進去,然后一把將人抵在了門背上,只一臉陰晴不定的盯著他。
石兮登時被他這陣仗給嚇了一大跳,只怒氣沖沖道:“你···你發什么瘋。”
凌驍聽了,只氣樂了,咬牙笑道:“我發瘋?你他媽穿的這么花枝招展的偷偷摸摸去跟別的男的約會,咱倆誰發瘋,你他娘的真當老子是個死的么?”
花枝招展?
偷偷摸摸?
石兮聽到這樣幾個貶義詞,亦是瞬間炸了,只梗著脖子出言反駁道:“我偷偷摸摸?你幾只眼睛看到我偷偷摸摸?我為什么要偷偷摸摸,我跟你說,我···我就是要跟別的男人出去約會,光明正大的去約會,你管得著嗎?”
石兮亦是緊咬著牙關,毫不退讓,兩人頭一回劍拔弩張的對峙著,誰也不曾示弱。
凌驍聞言,雙眼都紅了,兩頰只繃得緊緊的,只忽而伸手一把用力的掐著石兮的腮幫子,氣得咬牙切齒道:“嘿,你竟然敢找別的男人,你他娘的是不是膽子肥了,長本事了是罷,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
這句話一出來,兩人俱是一愣。
好熟悉的話,好久違的話。
石兮只覺得鼻子沒由來的泛過一陣酸楚感,過了好半晌,只忽然間就失控發作了,隨后將包包往他身上砸,邊砸邊吼道:“你打啊,有本事你打,現在就打斷我的腿,你不打斷我的腿,你信不信我以后天天都要跑出去找別的男人,你憑什么管著我?你是誰啊你?你不過就是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而已,你干嘛要管著我,你管得著嗎,我不但要跟別的男的約會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談人生談理想,我還要答應做他的女朋友,跟他親嘴接吻,我還要跟別的男的···訂婚甚至結婚——唔,唔,你···你放開···放開我!嗚嗚···”
喊到最后,石兮眼睛都紅了,喉嚨都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