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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灝說著說著就止不住笑了，話題仿佛停不下來了，抿了口茶，繼續道：“乖的時候還是挺乖的，嘴甜，又非常愛笑，喜歡洋娃娃，到哪兒都抱著，說是她的妹妹，每次打招呼都非得逼著所有人給她妹子也打個招呼，全家人都樂得不行，全家人打小將她都當做眼珠子似的寵得不行，尤其是我們家老爺子，幾輩中就得了這么個寶貝孫女兒，老爺子甚至還常常讓小丫頭騎在他的脖子上只為逗她玩兒，這待遇可是連我跟四兒都從來沒有過的···”

“不過人雖乖，小脾氣也有倔的時候，貪玩兒，又貪吃，有時候惹得小丫頭生氣了，小嘴翹得都能夠掛油瓶了，不過人倒是好哄，小時候喜歡纏著我，出去玩兒不帶她就抱著我的腿不撒手，有一回不小心將小丫頭弄哭了，趁家里沒人，我就將小家伙領著出去玩了···”

陸灝一邊給石兮講訴著，一邊慢慢的陷入了回憶中。

他描述這些時，臉上全程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的，原本凌厲的五官在這個時候變得十分溫和了起來。

只是，說到最后這一句時，陸灝忽然停了下來，嘴角的笑容忽然凝固住了。

后面的話，陸灝沒有再說了。

石兮大概也已經猜測到了。

石兮下意識的盯著陸灝剛毅的臉瞧了許久。

＊＊＊

吃完飯后，陸灝將石兮送回了學校，直接送到了宿舍樓底下，上樓前，陸灝沖她道：“今天很高興。”

頓了頓，又凝視著石兮道：“以后還可以來找你嗎？”

石兮猶豫了一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石兮忍不住問了句：“對···對了，陸家大哥，你妹妹她···她叫什么名字啊？”

“陸湉。”陸灝立在遠處，身子挺得筆挺，像是峭壁上一顆生命力頑強的松柏，本該是冷峻剛毅的，可偏偏嘴里的話卻極暖：“湉湉，我們都叫她湉湉。”

頓了頓，又道：“你可以直接叫我陸大哥。”

湉湉。

石兮嘴里喃喃的咀嚼了好幾遍，覺得真好聽。

＊＊＊

回到宿舍后，時間還很早，寢室里空蕩蕩的，沒人，大周末的，天氣又好，應該都出去曬太陽去了吧。

石兮空手而歸，忘了給凌驍買行李箱了。

她脫掉了鞋子，懶懶的爬到了床上，抱著哈巴狗躺在了被窩里。

這只哈巴狗是小時候凌驍送給她的，她非常喜歡，從小就摟在懷里舍不得撒手，連睡覺都要抱著睡才能睡得著。

多少年呢？

舊得都縫了好幾個補丁了，她卻一直舍不得扔。

她也好喜歡洋娃娃啊，也喜歡吃甜食，也喜歡噘嘴生悶氣啊！

真的好巧好巧。

她的家人——

在石兮有印象以來，就一直住在了凌家，對她而言，凌家就是她的家。

雖然一直知道不是親生的，鄉里鄉親們也都愛開玩笑，說凌叔叔的老婆跑了，她是被凌叔叔買來給凌驍當童養媳的，以后她肯定跑不了。

石兮從來就沒想過要跑，那里是石兮的家。

至于還有沒有過別的什么家，真是奇怪，她從來就沒有想過，也沒有想象過。

凌驍生氣時即便是氣得指著她的鼻子將她個罵慘了，也從來沒有罵過她不是他們家的人。

石兮只隱隱記得小時候，那個時候經常有村里的人領著陌生的夫妻到凌家前來認領，胖子說是要抓她走的，那個時候的小石兮被嚇得不行，晚上凌驍睡著了，她還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鼻子來著。

她生怕被人給抓走了。

＊＊＊

忽然就有些心神不寧，及輕微膽怯。

＊＊＊

石兮抱著哈巴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結果做了個噩夢，夢里凌驍將她從家里趕出來了，只一臉不耐煩的沖她說，你滾吧，這里不是你家，滾遠點兒，再也別回來了。

石兮被嚇得出了一身汗。

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頭都浸濕了。

天色已經慢慢變暗了，寢室里很安靜，可寢室外邊的走廊卻有些喧囂，能夠模模糊糊聽到走廊上的談話聲及隔壁宿舍的說笑聲。

石兮愣愣的盯著天花板發呆，有那么一瞬間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呆呆的盯著天花板盯了十幾分后，石兮漸漸地緩過神來，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五點多了，石想將手機握在手心握了一陣，忽然迫切的想要給凌驍打個電話。

然而電話撥過去，被他掛了。

石兮心里空空的，莫名有些難受。

＊＊＊

過了兩分鐘，凌驍就將電話回撥過來了，石兮立馬摁下了接通鍵。

“喂，干嘛呢？我剛在球場上，你怎么這個時候打來了，行李箱買好了沒？”

電話那頭的人氣喘吁吁的，剛從球場上下來，聲音、語氣、氣息聽上去都是石兮萬分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