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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行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擔心,“我送你上去吧。”
“沒事。”許嘉容笑了笑,“按了樓層上去,能有什么事。”
“好吧。”許嘉行低下頭,他知道這是許嘉容的拒絕。
他和許嘉容因為十年前的那件事,能維持現在的狀況已經很不容易了。
許嘉行面無表情地大步往門口走去,雪愈發大了,落在他的頭發肩頭,他的手緊緊握住掐著掌心。
深深吸了口氣,他停住腳步,忽然很想抽一支煙。
許嘉容在電梯里就有些站不住了,覺得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真的喝太多了……”
她靠在電梯壁上,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叮”地一聲,十六層到了。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到門前,密碼鎖上的數字在她的面前亂七八糟地旋轉跳躍著,她努力看都看不清。
“滴滴滴滴滴滴。”
許嘉容試了幾次,好不容易才將門打開。
一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走到衛生間用溫水洗了把臉,臉卻仍然燒得十分厲害,絲毫沒法清醒過來。
她一邊笑一邊好像還在哭。
“今天下雪啊……”
所以才喝了那么多酒嗎?
不,是因為外婆生日高興才喝了那么多的。
似乎在做著夢,她深一腳淺一腳往臥室走去,卻覺得今天的家看起來那么陌生。
熱得脫去外套和毛衣,倒在柔軟的床上,許嘉容根本不愿意再想任何事,只想陷入深深的沉眠。
睡吧睡吧睡吧……什么都不要想。
只是床上為什么還是這么熱?
第4章
許嘉容這一覺睡得很沉,窗外已經徹底變成了白色的世界,就像她永遠不想回憶起來的十年前的那個冬天一樣。
雪很美很浪漫,對于這座位于長江以南的海濱城市來說,基本上十年八年也碰不到下雪的冬天,能飄一點小雪花都算不錯了。
可是,許嘉容很討厭雪。
那代表著不大美好的記憶。
昨晚她喝的酒不算少,所以這會兒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并沒有完全清醒過來,而且,在這樣的天氣,她只想窩在暖烘烘的被子里。
蜷縮著身體,她靠向床上的熱源……
顧宜修醒來的時候立刻發現了不對勁,他雖然吃了安眠藥入睡,但早上仍然遵循生物鐘準時醒了過來。
等意識到身邊有一具溫熱的身體時,他一下子就怔住了,渾身僵硬地緩緩低下了頭。
漆黑的頭發凌亂地灑在他肩膀的位置,有些癢癢的,隱隱飄來一陣好聞的香氣。白皙的額頭下面,是緊緊閉著的眼睛和長長的濃密的眼睫毛,以及秀氣挺直的鼻梁……這個人很熟悉啊。
呃,這不是對門的許小姐嗎?!
等一下,她為什么會在他家,睡在他的床上?!這短短的一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一向聰明腦子十分好用的顧宜修覺得自己的大腦快要死機了。
偏偏這時,門口似乎傳來了聲音。
“噓,媽你小聲點,萬一宜修還在睡——”
“你個丫頭如果不是昨晚上你硬拉著你爸討論什么厚薄畫的,弄得吵了起來大家都氣哄哄地早早睡了,也不至于都沒發現下雪了。”
“什么厚薄畫啊,是厚涂薄涂暈涂,油畫的技法!”
“行了行了,也不知道宜修怎么樣了,你叔臨走之前特地交代要好好照看他來著,尤其是下雪的時候……”
“我知道,好像那個凱瑟琳醫生說過,下雪天是宜修的心理障礙,話說想不到啊,我們這兒都好多年沒下雪了吧,偏偏今年下了。哎,你小子快點!”
“來了來了,姐,如果不是我大早上打你電話問一下,你和爸媽都還沒意識到下雪吧?”
“是啊,幸好小輝你打了個電話回來……”不然,等他們睡起來,就更晚了,萬一顧宜修出了事,更是悔之不及。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顧宜修聽出了這是他大伯一家的聲音。他爸常年漂泊在外居無定所,媽又是個一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時用的女強人,平時倒是他大伯顧成和大伯母唐鳳慧照顧他更多一些。
至于那兩個年輕的聲音,明顯是他堂姐顧宜霏和堂弟顧宜輝姐弟倆。
他和大伯一家的感情一向很好。
根本來不及去多想什么,顧宜修急得一下子拉過被子將許嘉容罩了起來,腦門上汗都快下來了。
原本在這樣大雪的天氣里,他的病確實容易復發,哪怕他已經痊愈了,但是碰上這樣的天氣,總歸是會影響他的情緒的。可是這會兒即便是飄窗外面一片素白,他都沒有這個功夫去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