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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他還沒看見尸體,肯定是假的。
從院子里面到院門口外面,不過短短的幾米距離,可陸時輝扶著院子大門時,卻覺得自己花了接近一生的時間。
屋子的飯菜早已經(jīng)涼透了。
陸時輝覺得自己真奇怪,他為什么會惡毒地認(rèn)為蘇槐出事了?
陳芬玉說蘇槐去救她,可救她的人就一定是蘇槐嗎?
萬一是李福兒呢?萬一陳芬玉那時已經(jīng)被事情嚇得失去了神智而認(rèn)錯了人呢?
蘇槐那時還喝著藥好好地呆在屋子里睡覺,怎么可能會做出送命的蠢事?
村里人的奇怪又不是一次兩次,他怎么就篤定他們的怪異是因為蘇槐?
她再怎么說也是村長的女兒,如果她真出了事,村長怎么可能是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陸時輝神情恍惚地抬腳,打算跨過石門檻,未料這平時跨過無數(shù)次的東西,竟然沒留半分情面地將他絆倒在地。
陸時輝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白色的衣服全沾上了暗黃色的泥土。
手掌心被尖銳的石頭磨破了皮,血痕長長的一道,看起來駭人極了。
陸時輝呆呆地坐在地上,愣怔了半天,隨后嚎啕大哭起來。
悲切的聲音在院子周圍響起,沒有人聽見。
陸時輝看著手上的傷口,似乎第一次嘗到了五指連心的感覺。
疼。
……真的疼死了。
……
陸時輝是一個很聰明的人,雖然在對人表達(dá)方面有些欠缺,但其他方面確實無法詬病。
蘇槐是否還活著,結(jié)果顯而易見。
她不會因為生悶氣就躲起來讓人擔(dān)心,她的性格就代表她不敢那么做。
她從小就很乖巧,很受叔叔嬸嬸的寵愛,但村長對她倒沒有多大感情。
畢竟真正算起來,蘇槐只是別人放在他們家里的孩子。
未婚先孕這種東西,沒有人會像陳芬玉那么看得開。
但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果沒人答應(yīng)某件事,只能說明給的錢還不夠。
蘇槐從小到大,是真的沒干過什么農(nóng)活。
因為她生母會寄錢過來,一大筆錢。
就像一場交易一樣,村長一家替人養(yǎng)孩子,而她生母則是給錢讓人養(yǎng)孩子。
就是這么簡單。
蘇槐雖然能隱隱約約察覺出不對勁,但她不會想那么多。
要知道在那種時候,別的不說,單是女孩這個性別,對很多人來說就已經(jīng)是原罪。
而一個病弱得隨時會夭折的女嬰,沒有被丟在野外被狼吃了,這已經(jīng)算不正常。
更何況她還平平安安地生長在落后的山村,甚至還沒有做過普通的家務(wù)活,這放在任何一家都不可想象。
在鄉(xiāng)村里面,有這種特殊待遇的人里,十個有八個是熊孩子,而蘇槐這軟弱的脾氣就顯得很怪了。
大概是她自小敏感,所以不敢隨意放肆自己吧。
這筆錢從蘇槐到這開始,持續(xù)寄過來很久,但蘇槐嫁人后,這筆錢就斷了。
她生母大概覺得陸時輝可托付,蘇槐這孩子的以后就不用她操心了。
誰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
陸時輝在大門口哭了半晌,眼睛通紅,心中卻升起了滔天的惡意。
他不敢直接向人詢問他們把蘇槐放哪了,他怕他們會對蘇槐的尸體做出難以預(yù)料的事。
可當(dāng)他旁敲側(cè)擊,發(fā)現(xiàn)蘇槐的身體被丟下山崖后,陸時輝徹底瘋了。
這天晚上,有人中途起夜,看見半路走在路上的陸時輝,打了聲招呼。
陸時輝變了許多。
他的頭發(fā)有些亂糟糟,胡子有些拉碴,身形有些消瘦,和平時的干凈健壯不太一樣。
真是奇怪,那個人心想。
陸時輝家里情況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洗衣做飯他全包了,蘇槐幾乎就是個擺設(shè)。
怎么蘇槐不在了,這陸醫(yī)生反倒更加變得邋遢了?
“還在找蘇槐嗎?”他說,“別太擔(dān)心,說不定人和陳芬玉一樣去城里玩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