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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這樣的解釋是足夠的,但是對于信仰宗教的人來說,他們既然認為神是無所不能的,那么自然也有了這樣的問題:
“女神不是無所不能的嗎?那為什么不讓我們這里沒有洪水?”
這樣的問題自然不能難倒羅琦,甚至,這個問題就是她最需要的。
她抬起手臂,問大家:“假如以后再也不下雨了,天天都是晴天,你們喜歡嗎?”
“這個”
大家都有些猶豫,最開始搖頭的是負責耕作的人,然后大家也就接二連三的表示反對:
“太陽會把地里的禾谷都給曬死的。”
“不行,老是不下雨,河水就會干枯,那么我們也會渴死的。”
雖然種植的人對天氣更加敏感,采摘捕獵的生活方式也依賴于天氣,雖然以前狩獵的時候下雨總是挨餓,但是如果不下雨的話,那么河流干枯,獵物遠走,也不是什么開心的事情。
而孩子們搖頭反對,自然是因為下雨的時候他們就不用干太多的活,可以有時間玩耍。
羅琦停止了提問,繼續說道:“為什么不能永遠是晴天呢?因為水都會被曬干,那么植物無法生長,動物會被活活渴死,人也無法繼續生存下去。”
“植物在溫暖的時候發芽,酷熱的時候長大,等到葉黃的時候結出種子,而大雪的時候則會枯萎**,身軀重回大地,滋養土壤,為種子們的生長提供養料。就像是人也是從孩子長大再變老一樣,我們吃的是大人給的食物,等到我們長大了,就會養育我們的孩子,這是天地之間的道理。”
“就像是物體會從高處落到地上,就像是水能澆滅火焰一樣,下雨多了就會河水泛濫,河水泛濫就會淹沒低下的地方,而雨水會沖刷山坡,如果山上的草木稀少土壤卻多,那么就會導致土壤被雨水沖擊下來,這就是自然的道理,和狼吃肉,兔子吃草一樣,神靈不會改變這些道理,就像是我們可以將石頭扔到天空短暫的飛一會兒,但是誰也不能讓樹上的果子成熟以后不掉在地上而是飛上天空。”
這樣的道理說服了大家,但是還是有不明白的人:“那,那女神就不能不讓這里發大水?”
看似和剛才的問題沒有兩樣,但是問題的中心意思卻發生了改變,之前很多人認為大水是女神的意志,在知道這是正常的自然現象以后,卻又詢問女神為什么不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
羅琦問他們:“你們還記得女神是怎么創造人類,又是怎么教導人類的嗎?”
人類的來源,是一切宗教所必須解釋的世界觀,所以山谷里的人自然都一一聽過了那些故事。
他們知道,人類原本極小,極弱,和挖地的老鼠,樹上的猴子很是類似,但是女神卻教導了他們,所以他們才能夠學會使用石頭做的工具,又團結起來組成了部落。
而羅琦繼續說道:“女神教導我們,引領我們,但是不會將食物白白的送到我們的嘴邊。”
“母鹿會哺育小鹿,但是小鹿也要努力學會走路。”
“鷹鳥將雛鳥推出巢穴,逼迫它們學會飛行,而不是永遠給它們帶回食物。”
“難道我們就像是故事里的那個懶人一樣,躺在這里祈禱,就會有野豬撞死在樹干上,就會有火苗自動燃起,就會有泥巴自己成型然后燒出陶鍋,河里的水自己流淌進鍋里,北方的鹽從空中飛過來,不用動手就可以燒出一鍋肉湯,而我們只需要張開嘴?”
第四百零二章 兩難
一個笑話,有時候能勝過一萬字的道理。
女神是無所不能的嗎?那是當然。
那么女神為什么不讓野豬自己死掉,肉落入鍋中煮熟再飛到每個人的嘴里?
大家就不用思考這里面的含義,只需要哈哈大笑就好了。
用一個荒誕的設定,推翻已有的疑問,這是另一個時空里網絡上常用的做法。
羅琦雖然懶得跟那些人吵來吵去,但是各種網絡大戰的時候也沒少圍觀,那自然比這些原始人見識的多了。
看著大家接受了自己的觀點,羅琦自然趁熱打鐵:“我帶著女神的旨意來到這里,難道所做的一切不都是這樣嗎?”
她伸手,指向用來裝水的陶罐:“這是裝水的陶罐。”
“女神說,水里面藏著無數的小魔鬼,會讓人生病。但是女神沒有讓水里不再存在小魔鬼,而是教授我們制作陶器,用陶器煮水,這才讓我們喝水不會肚子疼。”
“河里的魚,天空的鳥兒,它們不會自己從河里蹦上來,也不會從天空好端端的掉落在面前,但是女神教授我們織網和弓箭,讓我們可以獲得足夠的食物。”
“大雪,女神不會讓天氣一下子變暖,但是讓我們燃燒木頭,又縫紉衣服,可以安然度過最冷的時節。”
“女神愛我們,如同母親愛護兒女,但是一個負責的母親,在孩子最幼小的時候是可以給予乳汁的,孩子長大的時候,則需要教授孩子采摘或者種植狩獵的知識,如果一個女人給已經成人的孩子還繼續供給食物,導致這個人只會張嘴吃飯,你們認為這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嗎?”
按理說,到這里已經可以結束了,沒看到下面的人都已經不停的點頭了嗎?
但是羅琦偏偏還有更多的話想要說:“你們認為什么是女神最贊賞的善行?”
“是的,是虔誠。”
“而這個虔誠不是日夜祈禱,而是虔誠的執行女神的所說,用女神傳授的知識,用女神教授我們創造的工具,用我們的手,我們的腳,我們的汗水,才能得到女神所說的美好生活。”
如果是一個聰慧且記憶力很好的人在這里,那么他應該會察覺到,羅琦口中的女神教義,似乎在悄然間改變。
原先的羅琦,是很重視大家的信仰的,所以讓大家早晚祈禱,動不動輸送信仰大于一切的思想,但是現在卻似乎有向著“居心正直見吾不拜何妨”這個方向偏移的跡象。
“沒有辦法,我總是要走的。”貓頭鷹已經很大了,不適合蹲在肩膀上,就被羅琦抱在懷里。
聽了羅琦的話,貓頭鷹難得的沉默,畢竟“走”按照人類的語言,也是有很多種意思的。
而羅琦想要離開這里,離開這個時空,那么只有湊足一千人的好感度,或者……死。
“我走了以后呢,我現在雖然玩宗教收割好感,好歹還能給點實在東西,我要是走了,讓他們玩宗教,那非得朝著狂教徒一路奔去,那怎么行呢?”
“哪里又能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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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長跪殿外,說一定要見娘娘。”貼身服飾的侍女悄然進來,有些為難的模樣,到底不得不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