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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是彎著的腰,現在似乎也直了一些,這讓老黃狼在樹林間游蕩尋覓的時候,老是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和虎牙他們一樣年輕的時候了。
或許不僅僅是感覺?
在石洞里整天敲打石器的時候,老黃狼總是感覺喉嚨發癢。那時候,石洞里響著的除了敲打石器的咚咚聲,也少不了老黃狼壓抑著的低咳聲。
可是現在不一樣啦,老黃狼肚子吃的飽飽的,腰腿也有力量啦,手腳也更加靈便啦,咳嗽也不那么頻繁了,就連睡覺的時候,也能夠像那些小伙子一樣一覺睡到天亮了。
而做的活計不但沒有變多,甚至還在不斷變少。
那個“帶著雷電從天上下來的人”告訴他,只需要一兩塊樹皮就可以了,如果敲打樹皮累了的話,那么就停下來多休息一段時間。
你聽聽,這是什么話!
只吃飯不干活,這是當老黃狼是什么人啦!老黃狼人雖然老了,但是可還沒有老到手腳都不能動呢!
那時候吃不飽的時候,他還能夠整天的敲打石塊,打磨石器,現在難道還不如那個時候嗎?
經過嚴肅的抗議,老黃狼終于將一兩塊的標準提升到三塊,而現在單單是在溪水里面泡著的樹皮,就已經有五塊了,而老黃狼還不滿足,不停的轉悠著尋找新的符合標準的樹。
不同的樹木的樹皮是大不一樣的,而要選用的樹皮必定要表面光滑,剝下來的樹皮不但要厚薄均勻,里面的樹皮也要非常柔韌——不然敲打的時候很容易就會碎掉,外面的那層樹皮卻盡可能的要輕薄,這樣要求了樹的年齡不能太大,一般大腿粗細的樹就有些老了,要選用胳膊粗細的才正好。
老黃狼不知道那個人為什么要這些樹皮,又為什么要不停的浸泡和敲打樹皮。但是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已經告訴了他,照著做總是沒有錯的。
更何況,想到這里的老黃狼微微笑了起來,本來像他這樣的老人,不但不能帶回來食物,反而要分走本來就少的食物,那些年輕人總是不大高興的,哪怕他能打磨出最好的石器,他們也總是沒有好聲氣。
不過自從那個人對老黃狼越來越看重,還讓老黃狼做許許多多別的事情,又分給他更多更好的食物的時候,那些年輕人也不得不正視他了。他們不再大聲大氣的讓老黃狼給他們打磨好的石器,也不再抱怨石器打磨的太慢,相反他們一直跟在老黃狼后面,想要探究老黃狼所做的事情中的奧秘——老黃狼不得不說,為了跟在他身邊這種事情而打架可真是太過分啦。
不過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用自己的方法來解決吧,最起碼,老黃狼已經重新獲得了他在年輕時所擁有的那些東西了——食物,健康,地位,以及……尊嚴。
第三十五章 各有工作
“啦啦啦啦啦啦”火石哼唱著來自于另一個時空的腔調,從灌木叢那邊滿載而歸。
一個孕婦,而且是肚子鼓起來這么高的孕婦,火石是不可能跟著女人們一起出去采集植物的。她的身子越來越沉重,完全會拖累別的女人的速度,而且她沉笨的身子在野外簡直就是一塊沾著血的肉,足夠吸引住任何肉食捕獵者的目光。
不過,在石洞的周圍活動還是比較安全的。
不少動物,尤其是肉食動物都會劃地為王,它們用氣味,毛發或者體液在地上做出標志,警告著別的肉食者們休想覬覦這塊區域和區域里面的獵物,而當對方越界的適合,它們就會奮起反擊,直到將對方趕出去——或者自己落敗輸掉地盤。
雖然石洞人看起來非常悲慘,但是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已經比那些同樣生存在這里的動物們幸運的太多太多了。他們可以和羚羊們吃著同樣的植物,也可以從長牙虎的嘴里奪下肉來,當他們舉起火把和石器的時候,連兇猛的豹群都只能怏怏而退。
不要小看這些,廣泛的食譜和強大的適應能力,以及兇猛的戰斗力,讓石洞人盤桓于食物鏈的最頂端。而石洞附近,理所應當的也就成了石洞人的“地盤”,除非特殊的情況,不然那些動物——不管肉食還是素食,它們都不會靠石洞太近,免得成為了食物或者敵人。
這種相對的安全也讓石洞人懈怠了下來,所以當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白耳豹出現在這里的時候,他們才措不及手的吃了一個大虧。
火石小心的護著肚子,讓旁邊的荊棘灌木不要扎到,又提了提背上的背簍,檢查到背后的背簍依然沉甸甸的,這才小心翼翼的穿過灌木叢,回到石洞。
“你什么時候出去了?”這個時候還在石洞里的男人,除了老邁的老黃狼,那就只有因為胳膊受傷而無法出去狩獵的水鹿了。
水鹿手上沾滿了泥,他跑了過來接過火石的背簍,卻不放在地上。
背簍里裝滿了撿來的樹枝,還有一些從灌木叢里找到的植物。
如果羅琦在這里,那么她會發覺火石現在的神色莫名的熟悉,就像是被班主任發現情書的小女孩一樣窘迫,被媽媽發現偷偷藏起來的試卷一樣忐忑——她捏著獸皮,偷偷摸摸對方瞧上水鹿一眼,又飛快的垂了下去:“我剛才去給兔子找草的時候,發現地上有很多很多的枯樹枝。”
她伸出手臂,極力的比劃給水鹿看,證明自己真的看到了那么多的樹枝:“那么、那么多的樹枝,我想啊,那么多的樹枝,不撿回來太可惜了,就順便的將它們放到了背簍里。”
“——然后你就背著足足有一只小羊羔重的木柴回來了?”
水鹿的年齡比火石稍微大一些,這個時空的人類都早熟,加上受傷后一直變得沉默寡言,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很多,但是當他笑起來的時候,你又會疑惑,因為他和那些在籃球場上揮灑著汗水和荷爾蒙的男生并沒有區別,他們裂開的嘴唇上同樣灑滿了笑容和開心。
不過此刻水鹿的臉上卻同樣有些古怪,他的嘴唇不可抑制的想要向左右裂開,但是他的理智——沒錯,石洞人同樣會思考和權衡利弊——告訴他,如果他縱容了這樣的事情,那么這個女孩,他的伴侶,一個大肚子的準媽媽,就會一次再一次的去叢林里面撿拾樹枝。雖然石洞周圍還算安全,但是你永遠預料不到灌木叢里藏著的是兔子還是能咬斷喉嚨的白耳豹。
為了表示這件事的嚴肅,水鹿決定不要因為她是想要幫助自己而表現的太開心,他要抿起嘴唇,皺起眼睛,要用母親教訓不聽話孩子的嚴肅聲音告訴她:“哪怕是樹枝堆放的滿地都是,你也不要去撿拾它們,你可以告訴我,我去幫你將它們撿回來。還有,”想到這里他又開始補充:“不要去太遠的地方,老祖母說了,你隨時會生產。以后要出去的話,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
“可是你還要制作陶器。”火石看向他泥濘的雙手。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石洞人對陶器的接受度不高,但是現在他們可是每天都要用陶鍋煮上一鍋香噴噴熱騰騰的鳥肉湯來犒勞自己,有些人還學會了往里面扔植物——可惜的是他們還沒學會在下鍋前先洗下菜。而碎裂的陶器會變成鋒利的陶刀,用來割肉可比石刀快速多了。
石洞人對于陶器的需要蒸蒸日上,他們既希望每個人都可以有一口鍋,又希望每個人可以多出一把鋒利的陶刀。而此時,羅琦將制作陶器的方法全部教授給了水鹿,讓他專門負責整個石洞的陶器制作。
于是水鹿,這個曾經石洞里最杰出的獵人之一,現在就開始整天和粘土、溪水、石頭碎末和火焰打交道了。
不過這也沒有什么不好。
最起碼在火石看來,這已經是她想象中也不能夠有的美好結局了。
在看到他被野獸撕咬的時候,她只希望他能夠活下來;
當他昏迷不醒水米不沾的時候,她希望他能夠清醒和進食;
而當他能夠站立起來的適合,火石只剩下滿心的感激,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啦。
還會有更好的結果嗎?
現實告訴火石,還真有。
水鹿不但能夠和別人一樣站立起來,而且除了一條胳膊不能用太多力氣外,剩余的地方和普通的人一模一樣。在學會打草鞋和制作陶器后,水鹿在石洞里變得更受歡迎了,那些年輕的男人,往往圍繞在他的周圍,央求著他一定多做一些陶刀,而且一定要將自己的那一把做的又大又鋒利——然后就被女人們給趕走了,她們更希望有一口陶鍋。
在向水鹿做出一大堆的保證,表示自己再也不一個人去危險的灌木叢(“其實那里連吃草的兔子都沒有”),和背著那么沉重的柴禾(“真的一點都不重,哪怕再加上相同的重量我也能背下去”)后,火石終于得到了耳根的清凈。
那些背簍里的植物被她小心的挑選出來弄干凈,和水鹿一樣,看著大腹便便行動遲緩的火石,其實也有不可替代的工作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