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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緣由要讓我們把時間倒回一個小時以前。
陳良之被吧臺小哥帶進男人辦公室的時候只覺得里面光線不是太明亮,他也沒敢四周打量。最主要的是一進門就被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吸引了全部目光,不好意思直接盯著男人看,只好假裝盯著辦公桌上的獅子擺件但眼睛余光卻欲蓋彌彰的往男人身上飄。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襯衣,衣袖挽了兩圈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此時手里握著一個打火機把玩。
兩人都沒說話,空氣里彌漫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氣氛。
男人漫不經心點了根煙,煙盒遞向陳良之并揚了揚下巴示意,陳良之像突然活過來的提線木偶似的,原地蹦了一下雙手夸張的做著動作:“不不不,對..對不起,我不抽煙”。
男人可能是被陳良之的肢體語言逗樂了,幾不可見的翹了翹嘴角。
男人吸了口煙,上下打量了一下陳良之,淡淡地開了口:“有事嗎?我聽人說你在這條街上打聽我挺長時間了”。
陳良之跟小學生被班主任訓話似的交叉著雙手,眼神真誠又帶著些窘迫:“就是謝謝你一個月前的幫忙,當時看你一直在睡覺也沒好好道個謝。”
男人抽煙的手頓了頓,皺起了眉頭:“什么?”
陳良之連忙道:“啊,你忘了,一個月前紐約飛國內的航班,有個白人欺負個小女孩兒,我自不量力想幫忙,差點挨揍。”說到這陳良之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其實我也思想斗爭了,想著我這小身板見義勇為可能太牽強,但那傻.....人看沒人幫忙更不依不饒的,我想著我們中國同胞怎么能受這氣,硬著頭皮上吧就。要不我怎么就不喜歡在國外生活呢,好多外國人真是表面素質看著成,實際內心狹隘無情又暴力,幸好你......”
男人聽著面前男孩兒絮絮叨叨的講述,開始在記憶里搜索這件事,半響,男人把煙按滅在煙灰缸,打斷了陳良之的大篇幅敘述:“就為這事?”
男人想起一個月前因為處理紐約那邊的緊急事件,4時的昏天黑地,背還受了傷,又害怕國內再生什么事端,連夜往回趕,上飛機前背部才縫了針吃了止疼藥,時間趕得急,手底下的人沒買到頭等艙的機票。好在剛坐上飛機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中途被爭執聲吵醒,心里窩火,站起來用兇神惡煞的眼神掃了一圈機艙,離他五排的距離有個中國小伙正和一個300斤的白人胖子在那據理力爭,白人旁邊的位置還坐了一個可能十七八數的中國小女孩兒,低著頭像在哭。空姐站在過道也不敢上前,急的臉都紅了,一直用中文和英文安撫看架勢可能要動手的兩人。
陳良之說得對,那天要不是男人俠肝義膽,陳良之真可能要單方面的挨海揍。
白人欺軟怕硬的屬性在看到男人滿身散發的“生人勿進”的氣質后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圍觀的國人群眾看到有狠角色撐腰膽子也大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的口伐誅之。男人還和小女孩換了位置,坐在了白人的旁邊,中途空姐有幾次來問男人需不需要換座位,男人都回絕了,甚至在白人胖子要求空姐換位置時,男人蠻橫的告訴空姐,我旁邊這個人也不用給他換,就讓他挨著我坐。
這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大家總算是舒心的度過了,當然了,這里面肯定不包括那位后來全程戰戰兢兢的白人。
至于最舒心的肯定是只隔了過道的陳良之了,陳良之全程沒舍得睡覺,全方位找角度找視線的看了那男人一路,還偷拍了兩張照片。
事情的回憶就暫且到此。
陳良之聽著男人輕描淡寫的反問,耳朵發熱,回答道:“這事非常不簡單啊,你這么俠骨柔情....啊呸...不是...俠肝義膽,勇敢的站出來維護了中國人的尊嚴,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男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只有一瞬,陳良之卻差點看傻了,他第一次看男人笑,男人牙齒很白很整齊,笑起來左邊臉竟然還有個酒窩,魔鬼一秒變天使有沒有。陳良之心里在想:“不枉老夫規規矩矩一輩子卻做出這等瘋事來,他果然是看著不太友善,但內心純良,是個不可多得的對象。”
純良的男人挑了挑眉:“你還挺逗,不用謝”。
陳良之杵在那兒不知道說啥了,雖然他這一個月孜孜不倦越挫越勇的尋找著男人的下落,白天晚上間歇性的回憶起那天在飛機上男人的一舉一動,甚至在腦海里一幀一幀的慢放了無數遍男人拉過他的胳膊把他擋在身后的場景,但其實陳良之還沒想過真正找到他以后,自己要準備說啥,剛才都只是臨場發揮。
陳良之絕對不是個隨便,奔放的人,所以他自己都覺得這事兒不可理喻。不敢相信空有一肚子戀愛理論卻從沒在誰身上實踐過的自己,居然會這么突然毫無防備的就喜歡上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