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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的的確沒有錯。
她也猜錯了許多。
風刃。
他是風刃。
賀蘭葉聽說過的一個稱呼,也是讓她極為忌憚,又極想要去靠近的一個組織。
由陛下親自號令,蟄伏于朝野,只為江山社稷而藏于暗處進行任務的一個組織。
賀蘭葉忍不住攥著自己胸口的衣襟,感受著她心跳亂了的速度,脈搏強有力而紊亂的震動著她,連帶著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兩份。
風刃。
他是風刃的人。
賀蘭葉閉了閉眸,一切關于柳傾和的猜測,都有了一個終點。
她緩慢睜開眼,剎那間,一道幽光劃過,等她的眸對上柳傾和時,一雙杏仁眼中只有淡淡的笑意,她本人也拍著手笑道 :“我是該說久仰,還是該說失敬?”
一個天子臂膀,頂著女兒家身份嫁給她,中間多有玩笑癡弄,讓人完全無法想象。
柳傾和卻定定看著她:“……我以為,你該問風刃是什么。”
一個極為機密的存在,甚至連一些皇子都不知道的組織,她一個漠北而來的鏢局局主,從何談起‘久仰’,‘失敬’?
“還用問么,”賀蘭葉眼睛不眨一下順著話就往下說了,“我既然已經猜出來了你是什么人,那么這個風刃是什么,不言而喻吧。”
其實不是的,她知道。
柳傾和頓了頓:“……現在你該信我了吧,我不告訴你,只是因為牽連甚廣,你不知道才是對你好。”
“哦?”賀蘭葉似笑非笑,“那你瞞了這么久,怎么現在倒是愿意說了,不怕牽連我了?”
柳傾和面色一僵,他側過頭去,含糊了下:“……我想了下,覺著還是信任比較重要。”
又在騙她了。
賀蘭葉掩著眸中幽暗,故意用略顯嘲諷的口吻道:“好,就算是這樣,那么現在就有了一個新的問題……官家的利刃,混進我賀蘭家,所為何事?”
她渾身也泛起一股狠厲之意,靜靜盯著柳傾和的眸,裂開笑來:“別說不是有意的,這種話,沒意思。”
三月初,她認識柳傾和的時候,可以確定是她第一次見柳傾和,可是她不確定,柳傾和是不是第一次見她。
又或者說,這次見面,是不是他主導的。
奇華公主那件事,賀蘭葉是被逼到萬般無奈之地,可是他柳傾和沒有,不但沒有,他甚至沒有任何一點的阻礙,可這種時候他卻假借逼婚為名,充當了她救命稻草,讓當時急于跳出奇華火坑的她一頭栽進他親手挖的陷阱。
一樁樁,一幕幕,換成別人,或許賀蘭葉還能覺著是有什么別的,可是柳傾和這一次也徹徹底底坦白了,那么她還能作何想法呢。
讓一個暗探女裝混入賀蘭家,這到底是風刃的意思,還是說……官家的意思?
柳傾和這一次卻搖了頭:“我對你賀蘭家沒有任何威脅,你不用這么緊張,一個身份不代表我的所有行動都是基于這點出發。”
“我不信。”賀蘭葉輕飄飄道。
她勾著嘴角:“承認一點,第二點就不肯承認,柳傾和,你覺著我會因為你的第一點在被逼之下承認了,這不承認的第二點,就不存在么。”
柳傾和目光沉沉:“那你告訴我,賀蘭家,或者萬倉鏢局,有什么是值得我,值得官家注目留意的?”
“這我怎么知道,”賀蘭葉輕飄飄把球推了回去,“這種事情,只有你最清楚。”
柳傾和沉默了片刻后,他低著聲道:“賀蘭,我們現在應該重新建立信任關系。”
賀蘭葉覺著重新建立是不存在的,畢竟在她看來,他們之間從來沒有建立過所謂的信任關系,一直都是處于一個互相警惕的狀態。
不過眼下,或許也不需要了。
“我該怎么稱呼你。”賀蘭葉忽然問道。
柳傾和暗覺不妙,他往后仰了仰,警惕著看著賀蘭葉:“……你一貫喊我柳五,姓柳的……還是名字,什么都行。”
“我是不是該感嘆一下,好歹人是真的?”賀蘭葉無不嘲諷道。
柳傾和總覺著這個時候他說什么都不對,索性閉了嘴。
“柳公子,多謝這幾個月以來,你的多番幫助,”賀蘭葉再次回歸了客客氣氣的態度,“之前勞柳公子搭救過一次,就用在下當時掩護你來作為回報。如此一算,你我之間兩清了。”
兩清?
柳傾和的眸中滲透出了一股陰沉,他緊緊盯著賀蘭葉,等候著她接下來的話。
賀蘭葉也不負他所望,說了下去:“在下也很感謝柳公子給了一個態度,讓我起碼不會做一個糊涂鬼。不過……”
“你還是想攆我走?”柳傾和終于冷笑了,他冷冷看著賀蘭葉,眸中有一絲惱火,“你說了這么多,兜一大圈子,接下來是不是還是要說,讓我走?”
柳傾和幾乎壓不住自己的憤怒,他妥協了,把這種要命的事情都說出來,來換取她的信任,結果她還是要攆他走?!
賀蘭葉一點也不意外柳傾和看透了她的想法,她大大方方點了點頭:“對,你太危險了,我不能把你放在我家,你的存在會讓我全家陷入一個未知的危險之中。”
她這個決定,是已經做好的。
柳傾和冷冷看著賀蘭葉,緊繃著下巴,有種壓抑不住的怒意在他周身蔓延:“……賀蘭,我說過,我不會給你家帶來危險!我信你,告訴你我的身份的時候,你能不能將心比心,信一信我!”
“我不能拿我的家人來賭。”賀蘭葉很是冷靜,“特別是我親眼見過你幾度受傷,知道你的身后會有著數不清追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