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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前一定要讓他改掉這個毛病,關義如是想,今天不徹底的成功只是跨向未來的第一步。
這一本詩集來來回回已經給他讀過不少次了,關義至今仍很喜歡。有時會給他讀些別的,但隔天,關義總會重新找出這本詩集,坐在沙發上一臉期待地望向他。
關義聽得很投入,就像他能夠聽懂那些辭藻,那些想象與比喻。
又或者他只是想聽一聽關爾溫柔說話的聲音,像太平時的海水沖上海灘,與一粒粒沙子打架時發出的碰撞。用耳朵貼在附近的沙上,就能夠聽到,來自于洶涌神秘的大海的繾綣細語,和風疏月。
關義眼神明亮,不再揉自己的衣角,安安靜靜地坐著。關爾瞥見這樣的他,每一次都會產生錯覺,關義是一個正常人,走到哪里都會很受歡迎,不論是朋友亦或是女孩子里。他可以跟人炫耀有這么一個哥哥,遇到打不過的小混混,有人會為自己出頭,把他們揍得連親媽都認不得。
他的哥哥有一副好容顏,又有天生一副魁梧骨架。也許是老天尋求所謂的公平,所以奪去了他的智商。高大的身子骨只有薄薄的一層肌肉裝點,而容顏,也只有朝夕相處的自己才能仔細分辨。
他這么傻,沒有姑娘會愿意多一眼看清楚他的長相。而他自己,也鮮于陌生人跟前露臉。他總是低著頭,揉他的衣角。
“哥……”關爾不自覺叫出了聲。
關義并沒反應過來關爾是在叫他,只是因為他不再讀詩,所以他轉頭看向他。
從小到大一直直呼其名,叫他哥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過來。關爾垂眸盯著詩里溫柔的字句,忽然有些哽咽。
“我不想讀詩了。我困了,關義。”關爾合上詩集,把臉埋在關義的肩上,他不想讓關義看見自己的眼睛。
關義老實坐著不動,眼神緊張地往關爾埋著臉的右肩上瞟,手指開始反復搓`揉毯子,但是動作極小。
關爾知道自己眼眶一定很紅,遲遲沒有抬頭。到最后,還是沒有落下一滴眼淚,他嗅著熟悉的味道,疲憊地睡著了。
醒來已是黃昏時分,他還靠在關義肩上,一覺好眠無夢,只是脖子有些酸痛。感覺到他醒了,關義偏過脖子,雖然眼神飄忽,但關爾知道,他在看著自己。
動了動酸痛僵硬的脖子,看到關義僵硬的坐姿,關爾把他拉起來,替他動一動脖子,松了松手。關義見他睡著了,一動不敢動,坐了一下午。
關爾把他領到門口,兩人坐在門前的階梯上。夕陽中飄來鄰居家的梔子花香,繞著風鈴和鼻尖打轉。這時,關爾抬起手替他理順頭發。
小時候兩人常常為躲避暴躁無能的父親而坐在門口,等待母親歸家。
從小到大,支撐起家庭的就只有母親,母親很溫柔,可在父親面前,她就會完全變樣,強大得不像個人類。
父親沒了工作,要靠母親生活,他不太敢對母親怎樣,只是偶爾大吼大叫幾句,之后也就作罷。母親一直就像一直渾身都是刺的豹子,護著兩個孩子。
入夜了,母親打電話回來,說事情太多,趕不上最后一班回來的車,就在朋友家暫住一晚。
她是自愿加班,養活兩個孩子并不容易。雖然關爾會勤工儉學,但大學學費的開支的確不小。
關爾在電話里告訴她,關義今天很乖,不要太累。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響,大約是正在吃飯抓著機會才打了個電話,所以關爾就說了這兩句,便主動提出掛了電話。
母親叫他們自己叫一份外賣,關爾敷衍過去,然后把關義帶進了屋,下了一大碗面。
關義很喜歡吃面,他很開心。
電視看到最晚的一場電影放完,兩兄弟都已十分困了,隨便洗漱了一下。和往常一樣,關爾鎖了房間門,等關義先上床躺好后才去關燈,然后自己睡在床的外沿。
半夜,關爾醒過來,他感到有什么東西在蹭自己的大腿。迷迷糊糊踢了一腳,又接著睡過去。
沒過多久,那東西又蹭上來,關爾頓時火冒三丈,踹了一腳關義,怒道:“關義,我不管你有什么屁事,我現在要睡覺!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你扔出去!”
關義被他嚇到,唯唯諾諾縮到床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