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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得了, 早上吃包子的時(shí)候,立馬少吃了一個(gè)。
賀博言瞧見了,臉上不帶任何情緒的瞅她一眼,白皙修長的大手順了個(gè)包子塞她手里,“再吃一個(gè)?!?
顧羨杏眸圓瞪,直直的盯著手里的包子, 好半天她也沒吃下去, “博言,我飽了……”
賀博言平靜的瞥她一眼,抿著唇?jīng)]作聲,那意思卻不言而喻。
顧羨嘆口氣,算了, 大不了中午少吃些。
啃完包子,顧羨想起家里那一百多斤臘魚, 泛起了愁,“臘魚再不吃,天漸漸暖和了, 該壞了。要不中午煮條臘魚吃吧?”
賀博言無可無不可, 只要有吃的, 他不挑食。
顧羨又道:“這么多臘魚咱們自個(gè)吃不完, 不如把它們賣了?總能賣點(diǎn)兒錢, 也比壞了強(qiáng)?!?
賀思璇在旁邊接道:“賣給誰呢?”她也有點(diǎn)吃膩了臘魚。
“我來想辦法!”
下午包完包子, 顧羨慢慢踱步到隔壁王嬸家,王嬸正在屋里訓(xùn)斥她閨女,顧羨有點(diǎn)尷尬,來的太不湊巧了,正打算轉(zhuǎn)身等晚上再來,王嬸眼尖的瞄到她,扯著嗓子就喊:“小顧?”
顧羨只能硬著頭皮往院子里進(jìn),王嬸的閨女見到顧羨,抬腳進(jìn)了房間,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惹得王嬸又是一陣氣惱??聪蝾櫫w時(shí)卻堆滿了笑容,“小顧,找我啥事?”
顧羨思索著開口:“我從家里帶了一百多斤臘魚過來,自家吃不完,就想把它們賣了,就想問問嬸子,能不能幫我把魚賣出去,當(dāng)然不能讓你白忙活,一斤魚我給你一毛錢提成,咋樣?”
她打聽到王嬸沒工作,經(jīng)常幫人做些牽線搭橋的活兒,掙些菜錢。當(dāng)初她買煤的小伙子,根本不是王嬸什么親戚,親戚只是對(duì)外得一個(gè)說辭。王嬸幫著年輕小伙子找買家,賣出多少煤,給多少錢,所以王嬸對(duì)他們買煤的事兒,才會(huì)這么積極。
王嬸眼睛一亮,可以,簡(jiǎn)直太可以了。
附近的居民大都是廠子里的工人,手里肉票不多,但兜里的錢絕對(duì)不能少了。能不用票買到魚吃,他們立馬瘋了搶,這比賣煤強(qiáng)太多了,小顧還答應(yīng)她賣一斤魚給她一毛錢,一百多斤魚她能掙十五塊錢呢,抵她男人小半個(gè)學(xué)工資了,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她怎么能不愿意呢?
臘魚比新鮮的魚貴,這是一定的,且不用魚票,價(jià)格又得貴一半。顧羨打算一斤臘魚賣兩塊錢。王嬸一點(diǎn)兒不覺得貴,反而說賣便宜了。
顧羨眼睛一閃,就說:“嬸子,這樣吧,我給你的價(jià)格是兩塊,但凡你多賣出一塊錢,我就多給你一毛錢,咋樣?”
王嬸眨巴眨巴眼睛,“啥意思?”她沒聽明白。
顧羨緩緩的解釋,“比方說,一條臘魚五斤重,兩塊錢一斤,能賣十塊錢,但如果你能賣到二塊五一斤的話,每條魚你就多賣兩塊五毛錢,這樣的話我就多給你兩毛五分錢的提成?!?
王嬸文化不高,只覺得這事對(duì)她有利,可這賬到底怎么算呢?她瞇著眼睛想了半天,問道:“你那有多少魚?
顧羨道:“一百五十多斤魚。”
王嬸眼睛一亮,“一百五十斤魚,每斤多賣五毛錢,就是七十五塊錢,我就能多得七塊五毛錢,是不是這樣的啊,小顧?”
顧羨微笑著點(diǎn)頭,王嬸眼珠子瞪的老大,回過神連忙道:“這事就這樣說定了?!?
晚上六點(diǎn)左右,正是下班的時(shí)候,王嬸急了慌忙的跑過來找顧羨,顧羨會(huì)意,“嬸子,找到買家了?”
王嬸得意瞅了眼顧羨,拍拍胸口,“有我王嬸子出馬,還有辦不了的事兒?你先把魚拉到我家來,他們都在家里等著呢!”
顧羨和賀博言對(duì)視一眼,挑著魚跟著王嬸進(jìn)了她家院子,王嬸勾頭往外瞧了瞧,把院子大門關(guān)上了。
院子里圍了一群人,他們看到賀博言肩膀上挑著的臘魚,一窩蜂的涌了上來。
王嬸趕緊道:“大家不要著急,這臘魚有一百五十斤,你們一群人平分。都有都有。”
這群人聽到王嬸的話,動(dòng)作慢了下來,不過看著那魚的眼神,卻冒著光。
王嬸家里有桿秤,她拿了桿秤出來,把魚分成十五份,沒份剛好十斤。
一群人看著王嬸的動(dòng)作,急急的等著。
等到真的把魚拎在手里,一群人才徹底安心了。哪怕兩塊五毛錢一斤的魚,他們也十分滿意,爽快的付了錢,拎著魚就走了。
顧羨得了錢,拿了兩張十塊的大團(tuán)結(jié)和三張一塊的遞給王嬸子,王嬸喜滋滋子的接過錢,“小顧,我兜里沒錢,你等等,我回屋拿五毛錢找給你?!?
顧羨拉住王嬸的胳膊,微笑著開口,“王嬸,多的那五毛錢就算了,你跑來跑去的賣魚,辛苦了。再說,今后需要你幫忙的事,多著呢?!?
王嬸低頭想了想,就沒再提那五毛錢的事,她算看出來了,小賀小顧這兩口子,不是一般人,今后在他們手里或許還能掙到更多的錢,想到這里,她對(duì)顧羨更加熱情,“行,今后有啥事盡管找王嬸,別的不敢說,在這一片,王嬸還是混的開?!?
送走顧羨和賀博言,王嬸捏著手里的幾張錢腳下生風(fēng)的進(jìn)了屋子,路過閨女門口,透過半開的房門,眼角余光瞅見她閨女正懶洋洋的趴在床上。
她難得沒有生氣,推開閨女房門,坐在她的床上,把錢使勁在閨女眼前晃了晃,“看看,看看,你娘我說話的功夫就掙了二十多塊錢,你爸一個(gè)月工資也就四十多塊錢,哼哼哼,我就說小顧兩口子不簡(jiǎn)單,果不其然。”
王嬸閨女一把把錢抓到了手里,王嬸一愣,上去把錢搶過來,“老娘辛辛苦苦掙的錢,你搶什么搶?”
王嬸閨女切了聲,“不是說話的功夫掙的錢嗎,怎么又成了辛辛苦苦掙的錢了?”
王嬸使勁瞪她閨女,“你管我怎么掙得錢,老娘沒有工作,就靠著平時(shí)這兒掙點(diǎn),那兒掙點(diǎn)過日子,把你養(yǎng)這么大,沒問你要一分錢,還要白管你飯吃,你還什么啥不滿意的?”
王嬸男人姓周,閨女叫周靜文,名字起得倒是斯斯文文的,奈何脾氣卻是讓王嬸一言難盡,“幸好沒跟你哥哥嫂子住一起,你這性子,活該被嫂子嫌棄。唉,快點(diǎn)起來了,洗洗臉,去睡覺,明天趕緊上班去?!?
周靜文嘟囔著嘴,“上什么班?我不去。我還要看書,繼續(xù)參加高考?!?
一二十歲的姑娘了,王嬸還能說什么,只能虎著臉粗聲道:“行,你就在家好好看書吧,今年再考不上大學(xué),就給我老老實(shí)實(shí)的上班。”
周靜文目送她媽離去,把手里的書狠狠的甩到一邊,用手捶捶床,又把書撈過來繼續(xù)看著。
顧羨兜里揣著三百多塊錢,臉上竟是笑意,“哪里想到大姨給的那些臘魚這么惹人喜歡,當(dāng)初咱們應(yīng)該多帶些臘魚過來?!?
賀博言黑眸里氤氳著淡淡的笑意,“今年就算了,明年我們多收點(diǎn)臘魚,弄到省城賣?!?
顧羨也是這樣想的。
三月間春暖花開,顧羨脫了棉襖棉褲,換上了薄外套。給紡織廠包的包子又有了新花樣,添加了糖包子和豆沙包,這兩種包子深受廠里女工喜愛。不僅在廠子里吃,還掏錢買回去給老人孩子們吃。
紡織廠的廚師并非不會(huì)包糖包子和豆沙包,不過一個(gè)字—懶。包包子的活兒包出去了,包子種類多樣,工人們有了選擇,包子的需求量大幅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