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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伯生怕她提當兵得事情,連忙道:“小董,那面粉你提走吧,爹娘要吃好面,我再給他們買。”
賀老太拿出手絹擦了擦紅紅的眼睛,“是啊,萍萍,這么多年你辛苦了,好不容易博言要結婚了,日子會過好的,上個月發的面粉家里還剩點兒呢,不夠再去買就行了唄,我和你爹餓不了。”
董問萍這才笑了起來,“是啊,我怎么忘了,爹娘每個月的工資糧票你們兩人哪里能吃完啊,爹娘都是和善人,用不完的就會貼補兒孫媳婦的,這么些年,就是有了爹娘的貼補,幾個孩子才沒餓著,你看大哥大嫂,前幾年那么困難的時候,他們都吃的白白胖胖的,顯然跟著爹娘享了不少福。”
陳雪紅暗暗磨牙,賀大伯悄悄扯扯她的衣服。
董問萍眼睛瞄了眼面色僵硬的大嫂,這妯娌最是虛偽,明明跟著爹娘占了不少便宜,卻偏偏不想承認。
賀老頭賀老太就喜歡二兒媳婦這一點,得了他們的東西,她承情,好聽話像不要錢似的,一串串的往外撒,愣是把他們兩個老頭老太,說的暈乎乎樂嘻嘻的。
兩老心里自有一本賬,他們手里好東西多,那不假。他們也愿意幫襯著兒孫,可是人都有個私心,兩老也有。他們年齡越老,想法也就越幼稚,也就越喜歡聽好聽話,更喜歡小輩子想法設法的哄他們開心。
賀老太覺得自己又被二兒媳婦一番話感動了,進了屋拿出一個首飾盒子出來,翻出里面的東西,竟是一個血玉鐲子,陳雪紅眼睛一縮,心里也砰砰砰跳的厲害,娘想干什么?
“我這里就只有這么個好東西了,當初就想好了,誰先結婚這鐲子就給誰,沒想到咱們家高俊大博言幾歲,卻是博言先結婚,所以這鐲子就歸博言媳婦了。”賀老太說著就把玉鐲遞給了董問萍,接著又對陳雪紅道:“老大家的也不要有怨言,當初博言把當兵得機會讓給了高俊,以至于他這么大還沒結婚,現在把玉鐲讓給博言,也算他還了這個情了。”
陳雪紅怎么可能沒有怨言,她心里都快嘔死了,不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可還是不甘心,笑比哭還難看的道:“娘,不會的。一個鐲子罷了,給誰不是給,都是你的孫子。”
她嘴上這樣說,心里怎么想的,誰也不知道了。
賀老太嗯了聲,不管大兒媳婦怎么想,她老太婆自問做的不偏不向,不管老大家的怨不怨恨,她都不在意。好事兒不可能都可著一人,總得給別人留一條活路。
董問萍見識淺,認不得這血玉鐲子是好是壞,更不知道它值不值錢,打心里不想要這鐲子,在她心里這血玉鐲子不管吃不管飽的,還不如一口袋白面粉值錢呢。
可她瞟了眼心有不甘的妯娌,瞬間就伸過手接過婆婆給的玉鐲,極快的塞進了上衣兜里,這妯娌眼熱的眼珠子都紅的能滴血了,就知道她有多眼饞這鐲子了,心里暗道,你再想要,我都不給你,讓你干看著得不到。
這鐲子雖然她不喜歡,說不定博言媳婦就喜歡了呢?鮮紅鮮紅的顏色,看著怪喜慶的呢,等回家放了東西,就去顧家把鐲子給博言,讓他拿給顧羨戴上,明天結婚肯定好看。
賀博源去了鎮上買黃豆,賀博言只能丟下看著的書本,幫著顧羨熬煮豆漿,顧羨黃豆泡的多,磨出的豆漿也較多,就分成了兩鍋熬煮,賀博言坐在灶膛后燒火,董問萍過來了先跟顧羨和顧外婆招呼了一聲,悄悄朝兒子招了招手,娘兩個在半邊嘀咕了幾句話,董問萍就走了。
賀博言再回到廚房,接過顧羨手里的鍋鏟,順手就在她左手上套了個東西,顧羨只感覺手腕處一涼,低眸一看,竟是一個血玉鐲子。
再一瞧這鐲子還有點兒眼熟,她疑惑的看向賀博言。
“這是奶奶給孫媳婦的禮物。”賀博言垂眸看著顧羨,眼睫毛像小刷子似的一顫一顫的,臉頰也泛起可疑的粉色,“你戴上很好看。”
賀奶奶給的?
顧羨終于想起這鐲子為什么眼熟了,她曾經在鄭悅華的手腕上見過,眉頭微微蹙著,既然鄭悅華戴了這鐲子,這輩子賀奶奶怎么把鐲子給了她?
賀博言見她蹙眉,抿抿嘴,“你不喜歡?”
顧羨搖搖頭,“這么重要的東西,我哪里能要呢。”說著就要把鐲子褪下還給賀博言。
賀博言卻緊緊鎖著她,“只要你是我媳婦,你就能要。”
顧羨遲疑了。
賀博言又道:“你不要,奶奶就會把它給堂哥。”
給賀高俊不就是給鄭悅華,顧羨覺得還是算了吧,不管上輩子這玉鐲子在誰的手里,這輩子只能是她的,今后或許還會是她兒媳婦的。
賀博言見她收了鐲子,嘴角撩了撩,似有笑意劃過。
直到兩人把豆腐豆皮在模具里壓好,賀博源才從鎮上買黃豆回來。
晚飯,賀博言兩兄弟是在顧家用的,幫著顧羨泡好了黃豆,他們方才返回家里。
想到明天兩人就正式結婚了,臨走時,賀博言又盯著顧羨瞧了一眼,那一眼里飽含著絲絲不舍,他們結婚的日子,怎么就不是今天呢?
結婚,顧羨上輩子就經歷過,并沒什么太多的感覺,但想到要嫁給博言,她心里還是喜悅的。
孫女要嫁去賀家,席面請在早上,等博言賀博源走了,顧外婆才準備明早要用的東西。
賀博言卻不同,結婚對他來說卻是大事兒,到了家里燒了一鍋熱水,用香皂從頭到腳把自己洗的干干凈凈、香噴噴的,不僅如此,他還逼著賀博源也洗的干干凈凈的,還自顧給了一套說辭,他每天要去賣豆腐磨豆子,不把自己打掃整潔,別人看著臟兮兮的,哪里還有心思買他賣的豆腐。
賀博源本來還不以為意,但想想自個去飯店吃飯,如果是個邋遢的摳鼻子挖眼屎的廚子給他做飯,這飯即便再美味,他也咽不下去啊,想到此,他趕緊把自己洗的清清爽爽的,保證別人看了不會聯想到不好的方面,才罷休。
洗了澡賀博言躺在剛做好的大床上,沒有一點兒睡意,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著他和顧羨結婚后的情形,越想越有精神,越睡不著覺。
賀博言睡不著覺,賀大伯兩口子也躺床上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不為別的,就因為博言結婚老太婆竟然把她珍藏的玉鐲給了顧羨。
這玉鐲子她肖想了很久,老太婆都沒答應給她,沒想到卻便宜了顧羨。想到顧羨,她就心肝兒脾胃疼,這明明是她的兒媳婦,現在竟成賀博言的媳婦不算,還奪走了本屬于她兒媳婦的玉鐲,她都快恨毒她了。
水性楊花的玩意兒,原先還巴結討好她,轉過眼又沒有負擔的嫁給博言,得虧她家高俊沒娶這樣的媳婦,說不定就是一頂綠帽子,又想到高俊現在娶的媳婦,可是高干千金,還給他生了個大胖孫子,她心里那點郁氣也就散了。
可是想到那玉鐲子,她怎么都想不開,用手搗搗身旁男人的胳膊,“他爹,你就甘心嗎?”
賀大伯雙手枕在頭下,閉上眼睛,悶悶的道:“不甘。”
陳雪紅眼神變得陰沉,“既然不甘,咱們為什么還要忍下去,賀博言他根本不配擁有咱家的東西。”
賀大伯唰得睜開眼睛,“閉嘴。”
陳雪紅一怔,轉而惱恨的道:“為什么要閉嘴,我就要說,如果是博源得到那玉鐲也就罷了,偏偏是博言,他憑什么啊?”
陳大伯陰冷的看向陳雪紅,呵斥她:“我讓你閉嘴你就閉嘴,說那么多做什么?”如果被爹娘知道博言不是真正的博言,那么真正的博言在哪里,他們給的出來嗎?
陳雪紅想到那血紅色的玉鐲,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來,“那玉鐲它不該給博言啊。”
賀大伯又閉上眼睛,“博言是爹娘的孫子,是二弟的長子,這玉鐲給他,很合理。別的不要再說了。”
陳雪紅瞪著眼看他,賀大伯猛然睜開眼睛,“除非你想讓我坐牢,不然你就去告訴別人博言的身份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