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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小星探身到后座拿來一個頭盔戴上。
“有幾點注意事項,除了任何電子產品都不能攜帶外,在死亡賽現(xiàn)場還有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羅曼說:“首先,不能問別人比賽規(guī)則是什么;其次,不能跟別人提及比賽規(guī)則;最后,如果聽到有人問這個,必須報告給主辦方。在里面最好當個啞巴,絕對不能當好奇寶寶。”
簡小星點點頭,稍微思索一下就知道為什么了,這三條看似簡單的規(guī)則,使得死亡賽車界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抓不住的泥鰍一樣,只要沒有證據(jù)能證明這是一場死亡賽車比賽,那么就算有人死了,那也是各人為各人負責的意外事故,涉及不到謀殺,涉及不到犯罪賭博,公民的個人行為,不危害到公眾,不破壞社會和諧,司法機關無法干涉。就算被抓到,很快也會因為沒有證據(jù)或者證據(jù)不足而被釋放。
至于比賽規(guī)則,知道那是一場什么性質的比賽的人都該知道,還開口去問的話,要么你是臥底想找證據(jù)或者有其他目的,要么你是誤入現(xiàn)場的純路人,無論是哪方面都會被監(jiān)視起來,有威脅自然就會解決掉,沒有威脅的留在現(xiàn)場也無所謂,反正也看不懂。
這個時間點,大街小巷都已經不見人影,白天擁堵的大馬路空蕩蕩的,偶爾有醉漢扶著樹痛苦嘔吐,偶爾有流浪貓狗飛快從路中間躥過。
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在這個已經沉睡下來的城市邊緣,有些東西才剛剛蘇醒。
往常就算是白天也人跡罕至的大山腳下聲浪一陣接一陣,夾雜著笑鬧聲,聚集在此的車子大多都沒有車牌,車身也做了各種變裝,有不少是像羅曼這樣,用報紙用紙皮將它們偽裝一下,只要車子外形沒有特別到格外與眾不同有辨識性,撕開這層偽裝后要在茫茫車海中尋找到它們基本沒可能。除去車子,每個人也都是不露臉的,就好像是一場深夜野外假面派對一樣奇異。大部分人誰也不認識誰。
而觀眾并不在這里,他們通過某種特殊的一般人看不到的渠道觀看現(xiàn)場直播,國內外網(wǎng)絡上都能看到,但想進入這個直播間的人必須要有熟客介紹,獲得邀請碼才能進入。
比賽已經快要開始,主辦方正在給參賽選手的車子內部裝上攝像頭,這樣觀眾就能看到他們的表現(xiàn)了。在現(xiàn)場的車手們聽不到的網(wǎng)絡直播間里,解說員正在解說今晚這場比賽的賽道狀況,比賽選手是新人還是老手,有過什么樣的成績,然后提醒下注,打賭最后贏家、猜會不會有人死、誰會死。觀眾甚至可以通過網(wǎng)絡給某個他們看順眼的車手一筆打賞,要求對方在比賽中搞死某個他們看不順眼的參賽者。當然,這筆打賞主辦方是要抽取百分之五十的服務費的。
所以常勝的死亡賽車手都很富有,只是長期活在這種環(huán)境里的人,就算得到再多錢,精神上也永遠無法感到滿足,性格也必然會扭曲掉的。
所以羅曼是可貴的,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簡小星不禁心想,能交到這樣一個朋友是她的幸運。
主辦方以那條山路路口為基點,劃了一個活動圈,只有一個入口。兩人一車被檢查通過,羅曼把車子開到眾多車子之間,兩人下了車,周圍有人看了過來,明顯打量了簡小星的外形,有人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身邊的人小聲交談,誰也不知道面具下面他們是什么樣一張臉什么樣的表情。也有人湊過來用明顯變聲的聲音問是不是新人,被羅曼嫻熟地打發(fā)走。
“史崇京在那邊嗎?”簡小星注意到不遠處有兩輛房車,房車外面有保鏢看守,也有幾輛黑色的轎車,有牌且沒包裝,顯然不是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自己真實身份的死亡賽車手。
“應該是。”
“他經常會到這種比賽現(xiàn)場?”
“偶爾。”
“那我們真好運。”本來也是來碰碰運氣的,沒想到史崇京真的在。
“那我們現(xiàn)在過去?”
“嗯。”羅曼不喜歡這種與職業(yè)賽車比賽現(xiàn)場截然不同的比賽現(xiàn)場,它寂靜且壓抑,她耗盡心力全身百分之四十燒傷外加毀容以及花費了上億的金錢,才從這個世界脫身,如果不是因為簡小星她不會再踏入一步。她還以為進來這里自己會呼吸困難,感覺痛苦,然而意外的是竟然沒有,她現(xiàn)在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了,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是紅星車隊訓練基地的新人教練,紅星車隊的一員,不再是一名死亡賽車手了。
簡小星和羅曼一起過去,還未靠近就被攔下來,簡小星報上姓名,就有一名保鏢進車里去,不一會兒又出來,朝攔人的保鏢做了個手勢,就被放行了,但只有簡小星一個被放行。
羅曼不放心,但她不報身份的話是不能過去的,可報身份誰知道史崇京那個人會怎么樣。羅曼曾經是他手里的猛將,他的搖錢樹,他上次遵守諾言,但誰知道現(xiàn)在再看到羅曼不會又起什么壞心思。所以簡小星就讓她別急,在外面等,史崇京也不敢吃了她。
簡小星被帶上了房車,房車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寬敞很多,有舒適的沙發(fā)和桌椅,史崇京正歪在那張舒適的大沙發(fā)里,手上拿著一杯香檳,微醺似的看著前面的大大的電腦屏幕。他身邊還靠著一個打扮成熟穿著暴露的眉眉。她的腳穿著高跟鞋,看來已經好了。見到簡小星,眼神立刻變得陰狠,咬牙切齒恨不得咬死她的樣子。
屏幕上正放映著今天的第一場比賽,有兩輛車子已經開始了,影像被無人機拍攝傳遞過來,還有看不到的解說員在激情解說著。
“第一局已經開始了,由于賽道狹窄,車手麥迪迪和車手滾輪只能采取先行后追的方式完成這場比賽。在這種崎嶇不平荒廢多年的土山路里,無數(shù)的陷阱等待著他們,在這種情況下,后追的車手明顯比先行的車手更有優(yōu)勢,在前面的車子能替他試探路況和陷阱。但現(xiàn)在處于先行位置的滾輪可不是菜鳥,他是今年勢頭最猛的新人,外號‘魔術師’,被他的車輪碾碎的對手已經有三個,受到的打賞共計一百七十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厭屋及烏,簡小星覺得解說員的聲音很難聽,他的解說也只叫人覺得聒噪,一點兒也不熱血激情。
“你猜現(xiàn)在有多少人在觀看這場比賽。”史崇京的目光轉向簡小星,聲音低沉,口氣溫和,就好像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簡小星沒說話。
“老板,她是職業(yè)賽車手,根本瞧不上死亡賽車手,當然也看不慣這種比賽。”眉眉瞪著簡小星說,聲音嬌媚,卻撼動不了她宛如藤蔓般依靠著的男人。她突然就被一把推開,摔在了地上,腦袋磕在了車身上。
簡小星被嚇了一跳。
“永遠長不了記性,誰允許你插嘴的?”史崇京冷冷地說。
“對、對不起,原諒我,老板……”
史崇京收回目光,轉向簡小星,又說:“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你知道我來找你的目的,我估計你也等著我找你。”簡小星捏著手指,平定一下心情說。這個男人,他西裝革履,梳著油光華亮的大背頭,相貌堂堂,成熟英俊,但他的眼神瘋狂,像倒出來糊成一團的各種顏料,陰晴不定,心狠手辣,狡詐卑劣。
如果不是親眼見過照片,她不能想象二十年前這個人穿著紅星車隊的賽車服,抱著配套的頭盔,渾身閃光笑容靦腆的模樣。
“你自信的樣子跟你爸挺像的。只是你的外貌好像更像你媽一點。我聽說女孩子一般會比較像父親,你怎么反其道而行?”
“你是因為我所以針對紅星車隊的嗎?你恨我?因為我和汪姝,害了你們?”簡小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我恐怕沒有必要替你解疑答惑。”他放下酒杯,又拿起了雪茄,還問簡小星,“這是好東西,要來一根嗎?”
“那要怎么樣,你才能放過紅星車隊?”首先,簡小星要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能夠不用硬碰硬地解決是最好的。
史崇京沒有回答,他慢悠悠地剪開雪茄,點燃,抽了一口,在朦朧白煙中意味不明地看著簡小星,口氣溫和,“這樣如何?你今晚和眉眉在這條山路上來一場死亡賽,你贏了,我就不再動紅星車隊一下,帶著我的人徹底從寒城消失。”
“不可能,職業(yè)車手不能參加黑市賽車賭博,一旦被發(fā)現(xiàn)立即禁賽,更何況是死亡賽車。”簡小星想都沒想,立即拒絕。
史崇京提出的條件簡小星不可能接受,但值得高興的是,他既然提出了這樣的條件,就意味著這件事是可以討價還價的。
“這樣如何?”簡小星說:“三天后盤云山山道,我和你來一場。我輸了,我滾蛋,你輸了,你滾蛋。”
第34章 chapter 34
簡小星這話一出來,史崇京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眉眉看著簡小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簡小星神情平靜地看著他。
好一會兒后, 史崇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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