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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蔣逍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將母親的手靠在自己臉上。
手指在他臉上觸了觸,蔣逍母親嘴角噙了一抹笑,她笑著道:“別難過,我要去找你父親了,他等我很久了。”
“我唯一覺得可惜的,就是沒有看到你成親,就這樣走了,我不放心。”說著,她抬頭看了眼站在后面的南曦。
招了招手,將南曦招到床邊。
“兒啊,南曦不錯,心善,會照顧人,又會過日子。”然后對南曦道:“閨女,我有個不情之請,我這兒子,以后麻煩你多多照顧。”
她說著,聲音已經(jīng)弱了許多,臉色也慢慢又變得的蠟白起來。
南曦只不停地點著頭。
蔣逍手指握得更緊,眼睛赤紅,怎么也不愿意母親就此離去。
“生死有命,別掛念我。”母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掌,聲音越來越弱,然后便沒了生息。
蔣逍頓時吼了一聲。
“娘!”
夏大夫早早地就過來等蔣逍回來了,所以此刻也在場,他上前摸了摸蔣逍母親的脈搏,輕輕搖了搖頭。
南曦覺得鼻子有些酸,她背過臉去,不敢再看這畫面。
蔣逍的眼睛已經(jīng)紅到要滴出血了,他足足三天三夜都沒有睡覺了。
這幾次為了進山采藥,他歷經(jīng)生死,但是只因著心里存著一絲信念,拼了命地往家里趕。
但是現(xiàn)實確實如此殘酷。
蔣逍將頭深深地埋在床邊。
他沒有哭,痛苦到極致的時候,流不出眼淚。
他只是低聲叫著,一聲又一聲。
娘,娘。
南曦的眼淚落下來,她走到屋外。
屋外日頭正盛,陽光毫不吝嗇地揮灑著自己的熱情,知了也早早地爬上了樹梢開始唱歌。
這熱鬧的情景,卻讓南曦愈發(fā)覺得難過。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當時去世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絕望,覺得天塌了下來,生活唯一的指望就這樣消失了。
蔣逍母親去世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村里。
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村長很快就組織人過來了。蔣逍家里只有自己,也沒個親戚,沒人操辦葬禮,這些事情,能幫就幫。
天越發(fā)熱了起來,必需得盡快下葬。
蔣逍對于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沒有絲毫反應,就像是石化了一樣。
那株放在床頭的藍絳花也不知何時枯萎了,蔫耷耷地歪倒在一旁。
南曦看到村長才知道,村長竟然就是那天跟她下棋,非要拜她為師的楊老頭,也就是小芙的父親。
在眾人面前,村長表現(xiàn)得很穩(wěn)重,知道蔣逍家的錢都給母親看病了,便和眾人商量著湊些錢,去李木匠家買口薄棺。
蔣逍這會已經(jīng)回過神來,他松開母親的手,用被子仔仔細細地將她蓋好,然后走出門外。
院子里放著一只老虎,那老虎獵的時候很小心,虎皮保持的很完整,他不愿欠人銀錢,這會當場就將老虎給賣了,得的銀錢一部分抵了棺材錢。
李木匠一直搖頭,表示不要,但是蔣逍堅持。
大家看他的樣子,隨時要倒下一樣,也不好跟他推,就按照他的意思來。
當天晚上,就將人斂入棺材,葬在了他父親的墳旁。
兩個墳包挨著靠在一起,蔣逍跪在墳前,用木頭立了塊牌子。
他跪了很久。
因為下葬的時候,不能有女人在場,一直到村民們陸續(xù)回了村,南曦才聽著人們的指點,摸索著到了墳邊。
蔣逍的樣子不對勁,她是知道他應該是好幾天都沒睡了,身上又有傷,胳膊肯定是骨折了,別的小傷口雖然不流血了,但是也能看到口子很深。
天熱,不處理怕是會感染。
她懷里抱著從夏大夫那里拿的傷藥,胳膊不知道嚴不嚴重,不然還得拉著人去夏大夫那。
摸到墳地的時候,她就看到蔣逍正直直地跪在墳前。
南曦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站在他身后等了一會,也不見蔣逍有動靜,他只是一動不動地跪著,沒有言語沒有動作。
南曦不由得疑惑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沒想到,手指剛一碰到人,蔣逍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手觸到他的額頭,滾燙的熱度讓她瞬間慌了起來。
糟糕。
“蔣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