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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來以后,就在街上吹冷風。
沒吹多久,酒意漸漸散去,不要小廝勸他,他自己也覺得傻了,把大氅攏了攏,轉頭問小廝:“替爺想想,還有哪里有局?爺換個地方取樂。”
小廝聽他還不回家,臉有點苦巴,道:“爺,這元宵佳節,闔家團圓的好日子,大家要么在家團聚,要么出來賞燈,哪有多少局。”
“呸,廢物,要你有什么用!”方寒誠啐了他一口。
不過叫他想,他也想不出來,便有,人家也早湊一伙了,他半途加進去總是有些不得勁,便甚沒意思地道:“算了,就依你這狗頭,回家罷。”
小廝大喜,殷勤勸道:“爺,這個日子出來沒有空手的,您買兩盞燈送給夫人,夫人看見了一定夸爺孝順。”
方寒誠想想也是,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頭,轉頭往燈火興盛處走去。
走沒幾步,街旁有一條巷子,里面傳出一陣私語。
“你說這是隆昌侯府里偷出來的?可真嗎?別是蒙爺的吧?”
“爺,我多大的膽兒,敢騙您,不怕被您敲斷兩條腿?真,真得不能再真了!”
“那可說不準,你不是說做完這一票就收手出京了,爺上哪找你去。”
“那是不得已么,爺想,我這票做得太大了,侯府是多大的門第,發現了肯定饒不了我,這這塊爛肉,怎么禁得起人家翻查,不跑,只有等死了。”
“這話也對。說起來,你還怪能耐的,那樣的高門大戶你都能進去——嗯,這硯臺好像真不錯。”
“也是湊巧,嘿嘿,大年底下,人來人往的,我扮個跟客人的小廝,他們沒留意——誰?!”
方寒誠正躲在墻邊聽得聚精會神,不想這個說話的人大約是做慣了賊的,耳目十分靈敏,不知怎么就發現了巷外有人偷聽,急急探頭出來,正好和方寒誠看了個對臉。
方寒誠先慌了一瞬——旋即鎮定下來,不是他特別膽大,他這樣家世的爺們在外行走,根本不把蟊賊之類的下九流人物看在眼里,也不覺得這些人敢對他怎么樣,他直起了身,還往巷子里打量了一眼。
——然后血有點冷。
巷子里似乎在和蟊賊交易的另一波有四個人,各個膀大腰圓,這么冷的天都沒穿棉衣,周身散發著非善類的信息。
蟊賊回身:“唐爺,這小子偷聽我們說話——”
“唐爺”非常干脆:“揍一頓先,教他學會閉嘴。”
一伙人直沖上來。
方寒誠沒料到對方這么不講理,反應不及間已經挨了一下,他小時候怕吃苦,方伯爺為了討好方老伯爺叫他讀書,他以此為借口就勢逃過了習武,書讀得怎樣不提,身子骨是真讀成了一個文人的模子,只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好一點點。
跟他的兩個小廝倒是厲害些,但雙拳難敵群毆,漸漸落入下風,只能在亂七八糟的毆斗里大叫:“住手,我家爺是平江伯府的世子爺,你們敢動手,不要命了嗎!”
落在身上的拳頭頓了片刻,蟊賊出聲嗤笑:“騙誰呢,穿件好衣裳就敢胡吹大氣,你要是世子爺,我還是郡王爺呢!”
拳頭便又猛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