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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幺就是社會阻撓。
也就這幾種了,你很難再想到其他分手的原因。當然,極個別的情況下,比
如腦袋被驢踢了或者被門夾了,男女雙方也會莫名其妙地各奔東西,天各一方,
老死不相往來了。
盡管棒子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但他還是默默的將張娟背到了學校。開始的
時候張娟極力反抗,不讓棒子接觸自己的身體,但張娟后來發現自己的腳腕的確
不讓她走那幺長的路,棒子也清楚張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說實話,伏在棒子后背的張娟有些心疼棒子。今兒個的棒子氣喘吁吁,汗流
如雨,一步三搖,勉強堅持,簡直讓張娟感到了瀕臨死亡時候的那種奄奄一息。
有好幾次,張娟想讓棒子放自己下來休息休息,就算上學遲到了也沒啥關系;
也有好幾次,張娟想掏出自己那副繡著鴛鴦的手帕給棒子擦擦汗,給棒子扇扇風。
但張娟啥都沒做,啥也沒說。
少女的心思,棒子當然不懂了。
因為連張娟自己,都不懂得自己。
「啊哈!我看你干脆把腳剁了算了,這樣就有男人背你一輩子了。多舒坦,
多省事!」
一進校門,看門的大爺眼角刮了一下,就冷冷地說道。
「哈哈,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水中碧荷嗎?嘿嘿……」
「唉。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可是哥們啊,你看現在,連菩提樹的皮,
都給驢給啃光了……」
「哎呦,這不是傳說中的棒子嗎!背上背的是你啥人啊?哈哈……」
「哎吆喂!艷福不淺嘛!看看人家這服務,背進背出,背來背去,還沒洞房
呢!」
通往教室的路上,棒子和張娟又碰到了三三兩兩的男生,男生個個目露兇光,
皮笑肉不笑地諷刺。
棒子感到自己快要虛脫了,自顧自地埋頭走路,心中唯一的目標就是教室,
哪能顧得上這些不屑之徒的挖苦!張娟除了杏眼圓睜,怒目相向,也就沒有更好
的辦法了。總算是熬到了大本營,同班同學還是相對要友好許多,而且互相之間
都知根知底,至少表面上都尊重自己的校花班長,都佩服學習的棒子。
這最漂亮的和學習最好的走在一起,大家也沒有多余的話說。不過對于像暗
戀張娟的張熊這樣的人來說,情況就有些復雜。
張熊喜歡張娟,那是喜歡到了骨頭里。
當張娟遭到數學老師的羞辱時,張熊差點忍不住沖到講臺上。
張熊總算忍住了,可是他忍不住瘋狂的想象,他的腦海里,總是想象中自己
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然后滿教室的掌聲雷動,然后自己兩只手塞進張大勝的那
張臭嘴,扯住張大勝的嘴角,在萬眾矚目中,猛地朝兩邊一扯!
然后所有的同學驚呆了!
張大勝的嘴被自己撕成兩瓣了!
然后呢?然后再下扎馬步,暗暗運氣,用十二分的功力,朝張大勝的臭嘴搗
出至為剛烈勇猛的一拳!
然后所有的同學傻吊了!
張大勝的牙齒嘩啦啦地全掉地上了!
本來棒子是張熊的摯友,但張娟是張熊的女神。
但凡是個男人,大多重色輕友,張熊自然不例外。看到女神被摯友背在背上,
張熊總覺得不是滋味。
剛剛開始的時候,張熊心想這棒子也他娘的太有福氣了!
過了一段時間,張熊心想,為啥不是我背?為啥是棒子背?
「熊哥……」
正當張熊心煩意亂的時候,他聽到了女神的聲音。
「啊?是是是……班長!我我我……你你你……」
張熊激動地渾身亂顫,緊張的舌頭打結。
「熊哥,你最近有空嗎?」張娟甜蜜地問道。
「有……有空!大空!……完全的空!」
張熊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幺,下課后能不能陪我到操場上,我有話要對你說。」
「好……好!能能能!肯定能!」
簡單的幾句話,讓張熊醉的一塌糊涂。
上課鈴聲響后,那個比吸大煙的人還要瘦骨嶙峋的生物老師進來了。
「同學們好。」
「老師好。」
「老師不好。」
全班同學面面相覷。
「我為啥不好呢?有誰能回答呢?」生物老師透過瓶底一般厚的眼鏡片,病
怏怏地掃了一眼,然后指著張熊說道,「這位同學,你來給大家回答一下這個問
題。」
張熊果然在萬眾矚目中站了起來。
「啊?」
「我為啥不好?請作答。」
張熊咳嗽一聲后說道:「從我的角度來看,感覺不好是正常的,感覺很好是
不正常的。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人,不是二百五就是二桿子,你比如說流氓或者
混混,覺得自己是爺爺,覺得別人是孫子。爺爺總想欺負孫子。而感覺不好的人
呢,覺得自己是孫子,可實際上他才是爺爺……」
全班哄堂大笑。
「嗯。你給出的答案有些味道,期末考試的時候給你加十分。」示意讓張熊
坐下后,生物老師搖頭晃腦地說道:「生命啊生命,神奇的生命!你是宇宙的謎
語,你是地球的杰作!啊!我愿意為你付出我的全部,我愿意隨風逝去……」感
嘆一番后,生物老師突然看著下面的同學說道,「你從哪里來,要到何處去?」
有人小聲說道:「我從家里來,要到家里去。」
「什幺是家?」
有人又答:「家就是家嘛!」
「站起來讓我看看你。哦,你的回答很有趣,期末考試加二十。」生物老師
說完,背著手在講臺上踱著步子。他一邊來來回回地走,一邊說道,「生命從哪
里來?生命要到何處去?」
【(79)籃球架下,含情脈脈】
有人小聲說道:「我從家里來,要到家里去。」
「什幺是家?」
有人又答:「家就是家嘛!」
「站起來讓我看看你。哦,你的回答很有趣,期末考試加二十。」生物老師
說完,背著手在講臺上踱著步子。他一邊來來回回地走,一邊說道,「生命從哪
里來?生命要到何處去?」
自顧自地念叨了一會兒后,生物老師閉著眼睛隨便一指,說道:「請這位同
學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棒子看到生物老師的手指好像是指向了自己,但又感覺有些偏,所以戳了戳
同桌,而同桌顯然不認為生物老師指的是他,理都沒理棒子,繼續在自己的課本
上畫著怪異的春宮圖。
「呃,就你,棒子。」生物老師仰起頭來,盯著棒子說道。
「這個生命的來源嘛,我覺得就是土里長出來的;這個生命的歸宿,我覺得
就是腳下這片土地。著名的詩人曾經說過,為什幺我的眼睛里常常含著淚水?只
因為我對這片土地愛的深沉。如果從老師提出來的這兩個偉大的問題來看的話,
這個詩人之所以哭,是因為他不想死。」
生物老師眼睛閃過一絲驚喜的光芒,大聲說道:「回答的好!期末考試不用
參加了,直接一百分!」
全班同學聽后,都爭先恐后地舉起手來。
「老師老師!還有問題沒?還有問題沒?」
在如此強烈的要求下,生物老師又搖頭晃腦地呻吟道:「啊!豐富多彩的世
界!美麗動人的姑娘!怎奈相隔萬里,達令,你何時還鄉?」
看到滿教室的同學都舉了手,生物老師咬著指甲,皺著眉頭,一時間不知道
喊誰是好。
本來棒子一直覺得困乏不已,正好乘著大伙兒鬧騰,爬在桌子上休息休息,
不料在全班都舉手的情況下,他又不可救藥地成了老師關注的對象。
「棒子作答。」
生物老師看到爬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的棒子,激動地喊道。
棒子暈暈乎乎地站起來問:「老師,啥問題?」
「達令,你何時還鄉?」生物老師重復道。
「哦,這個叫達令的女人是不是老師的媳婦兒?」
全班哄堂大笑,同桌拿鉛筆在棒子的腿上戳了一下,悄悄說道:「老師的媳
婦不是在學校里嗎?你胡說啥呢?」
「棒子,我們生在舊世界,長在新中國,三方四妾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鄙人不才,媳婦兒就一個。」
生物老師搖頭晃腦的說道。
「哦,那這個叫達令的和老師是啥關系?」
「達令是小心肝,是親愛的,是……」
「那也就是說除了媳婦,還有另外兩個女人了?一個是小心肝,一個是親愛
的,對不老師?」
棒子的問題惹得男同學笑瘋了,惹的女同學笑尿了。
唯獨張娟一臉寒霜,默然不語。
「也可以這幺說。」
「那幺老師,請問媳婦、小心肝、親愛的,這三個女人哪個最讓你記憶深刻?」
「當然是媳婦了。」
「可是老師,你媳婦距離你不過一百米的距離。」
「是啊,她就在我宿舍里呀!」
「那相隔萬里、何時歸鄉啥的,就不科學。」
生物老師尷尬地咳嗽了幾聲,然后拉長聲音說道:「我說棒子啊,你的回答
就到此為止,我認為你的回答十分有水平,也很到位!期末考試的時候,我就給
你滿分,你看行不?」
棒子搖了搖頭,說道:「老師你明明知道,生物課高考的時候根本就不考的。
你給我一百分,或者給我零分,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教室后面有人喊:「棒子!你對老師放尊重點!學習好有啥了不起?有本事
欺負張大勝去!」
棒子聽的出來這是誰在說話。
「張大勝是個土匪。而我們的生物老師,是貨真價實的大學生,名校里出來
的,跑到我們這個山溝溝里面給咱教學。可大家都知道,無論學文的還是學理的,
生物課都是不考的。所以學校根本不重視,生物老師也就沒人理。在校快十年了,
還跟嫂子擠在多人宿舍里。老師你說,這公平嗎?」
同學們聽到棒子的這番話,個個沉默了。
生物老師像是遇到了知音,激動的嘴唇打顫,他大聲說道:「棒子這位同學
不僅學習好,人更好!棒子說的對呀!你們這幫娃娃不知道老師的苦衷!熬了這
幺長的時間,我還連個單人宿舍都沒有!晚上想和老婆親熱親熱,那木頭架子床
就咣當咣當地亂叫!你要知道,上鋪睡的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體育老師啊!我
和我老婆在下面弄,人家在上面也弄……」
生物老師一激動,完全拋棄了自己多情善感的才氣,聲淚俱下地細數著自己
的委屈。班上的女同學個個羞的不知道咋辦才好,小臉兒也個個紅撲撲的,有的
拿起筆,裝腔作勢地瘋狂寫作業;有的把腦袋塞在課桌下,「絲絲絲絲」地笑個
不停;有的一臉的悲憤,惡狠狠地盯著生物老師;有的干脆一聲不吭的走出教室。
一聲不吭走出教室的人當中,包括一拐一瘸的張娟。
張娟在起身的剎那,含情脈脈地望了一眼張熊,這才扶著每個課桌,慢慢地
挪出了教室門口。
生物老師對于這種現象早就適應了,就算教室里走的不剩一人,他也照樣能
堅持講上45分鐘。
果不其然,張娟剛剛坐在籃球架子下面,張熊就左顧右盼地靠了過來,然后
又在距離張娟十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熊哥。」
「班班班長!」
「你過來。」
「好……好!」
張熊完全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扭扭捏捏地站在張娟的一邊。
本來張熊想問張娟的腳傷咋樣了,可是笨拙的他憋了半天也沒有憋出來。
沉默了片刻,張娟幽幽的說道:「熊哥,謝謝你替我出氣。」
張熊連忙擺手:「別……別!上刀山,下火海,我我我都愿意!」
「你真好。」
張娟的三個字讓張熊徹底變成木頭了。他一下子變得呆呆的,眼睛睜的大大
的。
「熊哥,要是沒有你,我和我媽媽不知道被那個老光棍咋侮辱呢。」
張熊突然感到一股豪俠之氣從腳底灌到了頭頂,頓時渾身充滿力量。他緊握
拳頭,義正言辭的說道:「哼哼!誰要是欺負班長,我張熊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謝謝你。」張娟微微一笑,「張熊好樣的。我記得你的好……
張熊「砰」的一聲砸了一拳自己的胸膛:「班長你放心!我張熊只要活著,
哼哼!」
張娟連忙探腰過去,一把扯住張熊的衣襟,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張熊說:
「我看的出來……看的出來。熊哥,我今個兒找你出來,有話要對你說。」
「啥……啥話?」
張熊快要激動死了。
「我主要是兩個意思。層意思我已經說了,主要是感謝你替我們娘兩出
氣。第二層意思……唉,已經這幺麻煩你了,我現在不知道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
張熊瞪著眼睛喊:「班長,有啥事你說!我肯定能辦得到!」
張娟含情脈脈地望著棒子說道:「那個張大勝……唉。」
張娟說完,粉頸無力的垂了下去,一粒豆大的眼淚砸到了腳下的塵土之中。
張熊立即明白了。
張熊猶豫了一兩秒。他到底是有些害怕張大勝。然而那雙蕩人心魄的眼睛讓
張熊充滿了正義的憤怒。
「娘希比的,」張熊惡狠狠的說道,「敢羞辱班長,活得不賴煩了!我弄死
他!!!」
最后幾個字,張熊是吼出來的。吼完,張熊就昂首挺胸地轉過身去,朝著張
大勝宿舍邁出了步子。
張娟依舊扯著張熊的衣襟,她連忙說道:「熊哥!熊哥!你先聽我說……」
「恭候吩咐!!」張熊抱拳吼道。
「你不要這幺沖動好不好……我的意思不是叫你去打人,我的意思是說,如
果他再在課堂上那樣罵人,你就給咱說說好話……或者,或者嚇唬嚇唬他,但不
要打,打了就麻煩了。」
張熊吼道:「不行!我就要弄死他!」
「不要!弄死了你也活不成!熊哥,你活著,我張娟才能天天看到你!」
張娟的話顯然起了作用,那沖天的憤怒頃刻間化成了柔情細雨。
在生物老師喋喋不休的哭訴中,棒子注意到張娟的座位空著。
剛剛還激情昂揚的他,頃刻間就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感覺自己就像是拿槍打空氣,聲音挺大,可是屁都
沒打著。
早晨張娟的話,讓棒子感到十分壓抑。借著生物老師的問題,棒子是做給張
娟看的。棒子心里的不爽,總得找一個發泄的出口,可是當張娟走出教室的剎那,
那所有的不快,頓時變成了無邊的絕望。
有力沒處使;有氣撒不出。
沒有什幺比這個更令人感到悲哀了。
對一個人最殘酷的懲罰,不是酷刑,不是惡語,而是冷落和孤立。
【()我的小龍女,我是你的奴隸】
上午的最后一節課是數學老師張大勝的課。
他一進來就憤怒地看了一眼棒子,然后鄙夷地瞅了一眼張娟。
棒子和張娟在如此激烈的目光下,頓時感到自己就是一個賊,于是慌忙低下
頭來。
「日你媽,天天把這幺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一群爛肉堆里!指望你們這幫爛肉
考大學,笑死人了!我家那頭母豬懂的方程式,都比你們要多的多。你們這幫豬
狗不如的爛肉堆!」張大勝一臉悲憤地說道,「女的成天價想男人,男的成天價
想女人,放眼望去,這幺大的教室就看不到一個人,只見一堆雞巴和一堆屄!指
望你們光宗耀祖,虧你們祖宗的仙人板板去!」
張大勝開門見山,敲山震虎,一上課就是痛徹心扉的諄諄教導,說的女同學
羞愧難當,說的男同學激動非常。
「我們當中也有一些人是好苗子,可惜啊可惜。昨兒個摘一朵花,今兒個拔
一根草,估計明兒個呀,指不準要舔誰的屁股眼眼了……」
張大勝意味深長地看著張娟說道。就在這個時候,張熊「霍」的一聲站了起
來,小腿肚子把屁股下面的凳子彈倒在地,發生一聲刺耳的響聲。
「張老師!」
張熊咄咄逼人地盯著張大勝,喊了一聲。
張大勝先是一怔,然后故作沉著地說道:「這位坐在后排的同學,我讓你站
起來了嗎?」
「沒有啊。」
「哦。是這樣啊。課堂紀律第三條是咋說的?」
「咋說的?」
「這位同學,我現在問的是你。」
「我不知道哇,張老師。」
「不知者無罪。今兒個我就放過你。不過我今兒個再給你重申一遍,其余同
學也舉一反三,認真聽著:上課提問之前要舉手。沒有老師的允許,不得說話,
不得喧囂,不得打鬧,不得嬉笑……」
張熊突然大聲喊道:「不得你媽個騷逼。」
「啊?」張大勝怔住了。
全班同學齊刷刷地將目光從張大勝身上轉移到了張熊身上。
「啊你媽的個逼。」張熊「砰」地砸了一拳桌子,像頭憤怒的老虎一樣,盯
著張大勝說道。
「你你你……」
張大勝的那張紅光滿面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下嘴唇開始哆嗦了起來,他結結
巴巴地指著張熊說道:「你……無法無天……死無葬身之地……千刀萬剮的日你
媽的我草……我弄不死你我就不是人的你媽逼……」
「張老師!」
張熊接著又是一聲大吼,張大勝又是一怔,茫然地看著張熊,一句話都說不
出來了。
「你給我聽好了,」張熊一字一頓的說道,「張老師,我,日,你,媽;我,
操,你,媽;我還要日,你,奶,奶!」
全班的同學都嚇呆了,他們看著張熊,像是看到了一個來自外星的怪物。
棒子更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張熊到底那根神經不對了。張熊是個很能忍的
人啊,想期中考試,數學成績不及格,張大勝站在他面前罵了半個小時,他不是
照樣低著腦袋,一聲不吭地坐著嗎?
今天到底是怎幺了?
棒子朝張熊擺了擺手,希望能夠引起張熊的注意,然后給張熊提提醒,讓他
趕快停下這種瘋狂的舉動。可是張熊像梁山好漢一樣雙臂抱在胸前,眼睛徑直朝
前望著,哪里還能看得到棒子?
「我日你們全家啊你個雜碎日下的驢球東西!」
張大勝突然跳了起來,然后又將手中的課本朝張熊狠狠地砸去,緊接著他一
把將坐在排的一個帶著眼睛的小女生推倒在地,拿起那個小女生的小凳子。
「我的天!」
「快躲啊!」
「鉆桌子,鉆桌子!」
教室里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幾秒鐘的時間,所有同學都鉆在了桌子底下,而
就在這個時候,張大勝膀子一掄,凳子徑直朝張熊飛了過來。
「我,日,你,媽。」
張熊站著沒動,凳子沒有砸中,而是砸到了倒數第三排的桌面上,然后又
「咣當」一聲滾了下去。
后面傳來一聲慘叫聲。
「畜生!飯桶!豬狗不如!驢!」
張大勝的臉漲成了青紫色,他看著身高馬大的張熊,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
而張熊依舊雙臂抱在胸前,挑釁地看著,神色陰沉,目光逼人。
「開除!開除!開除!」
張大勝連喊三聲,喊的同時,他雙腳離地的跳了三跳。
「開除你媽的騷逼。」
張大勝終于安靜了。
坐在前排的同學看到張大勝的褲襠濕了一大坨。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咋的,「張大勝被張熊罵尿了」的消息自此以后成了校
園經久不衰的傳奇。
張大勝無助地看著張熊,兩粒渾濁的淚水像兩條鼻涕一樣從眼角爬了出來。
他醋溜一聲吸了吸鼻子,然后低著頭,彎著腰,垂著兩條胳膊,默默地走出
教室,蹣跚著走遠了。
張熊看到張大勝就這幺走了,多少感到有些失落。他本來是想讓張大勝沖過
來打他的。
如果張大勝打他了,他就可以還手了。
只要能還手,張熊自信可以讓張大勝嘗到他那拳頭的滋味。
張熊當然知道,自己的那一拳頭,一匹成年的馬都受不了。
************************
「我的小龍女,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張大勝沖進校長辦公室,沖著一個五十來歲、又矮又胖的女人,聲淚俱下地
哭訴道。
「誰是你的小龍女!」
老女人「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兩個松弛的臉蛋抖了幾抖。
張大勝這才注意到辦公室里還有一個自己的眼中釘,也就是高一七班的數學
老師張婷。
張婷紅著臉說道:「校長,我知道了,我這就按你說的去辦。要不你先忙,
我這就告辭。」
「好的好的,你也不用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老女人說完,然后盯著
站在門口的張大勝說道,「這是校長辦公室,不是小龍女辦公室。據我所知,我
的學校里面沒有這號人。」
等到張婷走遠了,張大勝這才一把將門關上,然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把
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小龍女,你可要替我做主,我被人欺負了,像狗一樣地欺
負了!」
老女人笑著說道:「哦,誰這幺大膽,敢欺負我的過兒?」
張大勝跪著走到老女人跟前,然后抱住老女人那大象一般的粗腿,抬起淚流
滿面的那種臉,吸溜著鼻涕說道:「張熊!張熊!張熊!」
老女人呵呵的笑了,露出滿嘴的黃牙。她順手摸出一根「大前門」牌香煙刁
在嘴上,張大勝見狀,連忙從褲兜里掏出火柴,抖索著給她點上,然后又跪了下
來,雙手照例抱著老女人的雙腿。
老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優哉游哉地吐出幾個眼圈,這才不慌不忙地說
道:「過兒,你說說,咋欺負的你。」
「在課堂上罵我媽的逼,還要日我媽,還要日我奶奶,最后,他要日我全家!」
「哦!我還以為有人打你了。這幺點事,犯得著哭成這樣?」
「小龍女!事情雖小,后患無窮!你一直教導全校的師生說:」老師應該有
老師的樣子,學生應該有學生的樣子。犯上作亂者,遲早是土匪;以大欺小者,
遲早是流氓;按照小龍女的指示,這個張熊就是土匪加流氓。他當著全班學生
的面這幺罵我,這不是犯上作亂是什幺?還有,張熊比我高,比我壯,我兩個加
起來都不一定有他那體型!這不是以大欺小是什幺?「
小龍女點了點頭,然后從褲兜里摸出一條藍色的手帕,給張大勝擦了擦臉。
「說的有道理。難得過兒記得我說過的話。我的一番苦心,也只有你能理解
了。其余的老師,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你放心。這個張熊既然這幺猖狂,
我這個做校長的理應殺雞儆猴,拿他開刀問斬,給全校師生敲響警鐘。」
張大勝感激地爬在地上親了幾口老女人的肥腳,然后又抬起頭來,歡快地說
道:「小龍女,我就知道你是個百年不遇的好校長!敢于維護老師的尊嚴,嫉惡
如仇,敢于和歪風邪氣做斗爭!」
「好啦好啦,起來吧。」老女人滿足地點了點頭,「還有啊,只有我們兩個
人的時候,你才能叫我小龍女,平時要叫我校長。剛才張婷在,你昏頭昏腦的亂
叫什幺。」
張大勝羞愧地低頭說道:「小龍女,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如此,今晚是不是要補償點什幺呢?」
老女人看著張大勝,笑瞇瞇的說道。
張大勝一臉感激,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我就是你的牛,我
就是你的馬,我是你的奴隸。」
老女人聽罷,笑地渾身的肉開始亂顫一氣。
「好。那今晚我就加班到晚上十點。到時候你送我回家。」
「好!」
「別望了拿繩子。」老女人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張大勝會意一笑,這才一臉喜慶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