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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蔣太太說的,也是她一生最不能放下的執(zhí)念,所以聽了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崩潰,進(jìn)而尖叫出聲。
蔣太太沒有再說話,她已經(jīng)很老了,對未來沒什么盼頭,一心只想著為自己苦命的女兒一家報(bào)仇,讓林秀兒后悔她曾做過的一切。
林秀兒的良好素質(zhì)幫她撐了下來,她又哭又笑,“沒有人生來就是做丫鬟的,你讓我做丫鬟,我也讓你的女兒做我女兒的丫鬟,這個(gè)世界公平得很?!?
蔣太太知道自己不該發(fā)怒,可還是忍不住發(fā)怒了,她又抽了林秀兒一鞭子,“你惹我生氣了,我決定送一頭大狼狗給你女兒,好好侍候你女兒一場。”
“不——”一直默默地縮小自己存在感的蔣明華尖叫起來,“媽咪,你不能這樣對我,是她的錯(cuò),是她的錯(cuò),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懲罰就懲罰她,你不能這么對我……”
蔣太太聽到蔣明華叫自己媽咪就惡心,對著蔣明華接連甩了幾鞭,這才道,“別叫我媽咪,你只是個(gè)洗腳婢的女兒,天生愚蠢,有什么資格叫我媽咪?”
說完就去松開旁邊大狼狗的繩子,讓狼狗進(jìn)去。
蔣明華聽著狼狗的叫聲,尖叫著撲向林秀兒,對著她就打,“都怪你這個(gè)死老太婆,都怪你這個(gè)死老太婆多嘴,你為什么這么多嘴?你為什么這么惡毒?要不是你換了我,我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蔣太太聽得很高興,又插林秀兒一刀,“林秀兒,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認(rèn)自己,你有什么感想?”
林秀兒有什么感想沒有人知道,蔣三舅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林秀兒很不好受就是了。
林秀兒是個(gè)惡毒的人,她將自己僅有的善良和柔軟都放在兒女身上,尤其放在了蔣明華身上,希望她過得好,過自己曾經(jīng)做夢也渴望的幸福生活,并為此鋌而走險(xiǎn)。
可惜,讓她為之謀劃一生的女兒,卻完全體會不到她的苦心,完全沒有過感恩之心。
事發(fā)之前,把她當(dāng)一個(gè)奴婢來鄙夷,動輒喝罵嘲弄;事發(fā)之后還是怨她恨她,一輩子了,都沒叫過她一聲“媽”,沒給過她一點(diǎn)作為女兒對母親的儒慕。
可是無論心中是不是痛苦,林秀兒還是努力地活著,努力讓后代也多活一些日子,努力給后代爭取想到解決辦法的時(shí)間。
只是蔣家盛怒之下有備而來,并沒有給蘇家人和姜家人任何的機(jī)會。
在之后的日子里,即使蘇家人和姜家人深居簡出,卻還是接連出意外了,車禍、被謀財(cái)害命、登山失足……各種死法都有,仿佛是對謝家的祭祀一般。
而林秀兒幾個(gè)被囚禁的人,也都活不長,受盡折磨而死。
蔣先生和蔣太太大仇得報(bào),卻并沒有多開心,由于愧對女兒女婿一家,極為注重養(yǎng)生的兩人原本相對硬朗的身體,還是很快出了問題。
蔣太太是先去的,她臨死前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床單,“都是我的錯(cuò),是我沒有帶走阿顏,是我錯(cuò)信了人,是我支持殺死謝昀,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錯(cuò)……阿顏,你原諒媽咪,阿顏,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邊叫“阿顏”一邊流淚,漸漸就斷氣了。
蔣太太走后,蔣先生就糊涂了,誰也不認(rèn)識,偶爾看著蔣太太的名字叫蔣太太,然后又問,“囡囡呢?”
不過他去之前很安穩(wěn),臉上露出笑容,仿佛看到很叫他開心的場景,他輕輕地說,“乖囡,你是爸爸的小公主,等你會說話,要什么爸爸都給你。”
蔣三舅想,也許老頭子記起了五十多年前還在胭脂城的日子,那時(shí)妹妹剛出生,是個(gè)白胖的肉團(tuán),整天笑著手舞足蹈,是全家的開心果。
謝長安聽完了蔣三舅泣不成聲的講述,憑良心說,真沒怎么被感染得跟著一起難過。
相反,她的心情其實(shí)很好。
上輩子臨死前那些怨懟和悲哀,在聽了這些講述之后,似乎終于徹底地?zé)熛粕⒘恕?
她是個(gè)俗人,她講究有恩報(bào)恩有仇報(bào)仇,所以聽到蘇家人的結(jié)局,心里十分痛快。
林秀兒的曾孫的確很無辜,可是謝平安何嘗不無辜?
林秀兒的曾孫好歹享受過美好富足的生活,而她的弟弟謝平安上輩子只活了三年,沒吃過一頓飽飯,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就連父親,也有一段時(shí)間不在他身邊。
比起無辜,誰有他無辜?
林秀兒在出手作惡的那一刻,就要忘掉“無辜”兩個(gè)字。
蔣三舅擦干了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垂著頭,“大致上就是這樣了,這個(gè)夢似乎很真實(shí)……所以我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說到最后,抬起目光,帶著些探究看向章不見。
謝長安見了他看章不見的目光,知道他有些懷疑章不見也是重生的,便問,“這么說來,在你的夢里,我和章不見是仇人?是他派人殺了我的?對了,是他哪個(gè)手下殺掉我的?石頭?黎無邊還是大背頭?”
她不想讓蔣三舅知道她和章不見是重生的。
“不是不見派人殺你的,是陳御風(fēng)擅自主張對你下手,不見他并不知道,他知道之后生不如死?!笔Y三舅連忙解釋,滿臉的真誠。
既然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長安還是和章不見相愛,現(xiàn)在連孩子都有了,他怎么能讓兩人之間起嫌隙呢。
這么想著,他忍不住又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章不見。
他在長安小時(shí)候就一直跟在長安身邊,怎么看怎么詭異。
章不見知道謝長安的心思,也知道蔣三舅的懷疑,便一臉詫異,“怎么會這樣?陳御風(fēng)早就不在我身邊了啊。自從他劫殺姜韶華被蔣家知道那一天起,他就不在我身邊了?!?
蔣三舅問,“他為什么會截殺姜韶華?那時(shí)韶華只是個(gè)孩子。”說到這里心中一動,姜韶華也有上輩子的記憶,莫非是想討好陳御風(fēng)?
可若是討好陳御風(fēng),陳御風(fēng)怎么會痛下殺手?
他還是覺得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闭虏灰姄u頭,“不過我記得陳御風(fēng)跟我說過,他不允許任何人動搖我的決定,影響我奪回章家、搶奪地盤的決心,無論是誰,一旦有威脅,他就會殺誰?!?
謝長安看向章不見,琢磨他這話。
蔣三舅連忙追問,“那韶華跟你說過什么嗎?”
章不見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姜韶華有些奇怪,跟我說什么打打殺殺不好,不如和心愛的人過閑云野鶴的日子舒暢?!?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