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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韶華嗤笑一聲,“大陸人沒素質,走路就是喜歡橫沖直撞,你們是少見多怪。”
謝長安撇撇嘴,姜韶華還是那么沒長進,離開了大陸就當大陸是蝗蟲一樣,極盡所能地貶低,太惡心了。
忽聽耳畔傳來蘇顏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姜韶華她怎么能這么說?她自己也是大陸人,番薯屎都還沒拉干凈,一副瞧不起大陸人的嘴臉,太難看了!”
“媽,我們別管她。再等一會兒我們就趕緊回去。”謝長安低聲說道。
蘇顏點點頭,卻還是覺得忿忿不平。
又過了一陣,謝長安和蘇顏一起回了自己的鋪位,分別上床睡覺。
兩個多小時之后,火車到站了。
謝長安扛著大布包和蘇顏下了火車,看到有乘警在門口查票,就走了上去,“警察叔叔,我剛才在車上聽到有臥鋪的人悄悄說帶了很多東西去京城買。聽口音是羊城那邊的人,說是大買賣。”
“是嗎?”乘警見謝長安年紀小,不怎么相信,就看向背著謝平安的蘇顏。
蘇顏驟然被目光相詢,下意識就點了點頭,又想起那兩個男人或許會對她的兩個孩子不利,心中憤怒,說道,“是真的,我也聽到了。”
說完了,想起自己包里也有五顏六色的衣服,謝長安那里則有很多手表,頓時心慌起來。
“通知,謝謝你的反饋,我們會處理的。”乘警的臉色嚴峻起來。
謝長安又說,“警察叔叔,他們好像是萬惡的資本主義。”
“嗯,我們會派人上車巡查的。”乘警再度點頭。
謝長安想了想,臉上露出害怕和擔心的表情,“警察叔叔,我們悄悄把這事告訴你,那些壞人會來找我們報仇嗎?”
“不會的,他們不會知道你是誰!”乘警連忙保證,然后看向蘇顏,“你們放心,我們都不會說的,不然以后有情況,誰還會來跟我們說?”
“謝謝警察同志!”蘇顏說完,就心慌地拉著謝長安走了。
出了站,住進了熟悉的招待所里,蘇顏才不認同地看向謝長安,“長安,以后別再做這樣的事了。”
“媽媽,他們是壞人,我為什么不能那么干啊!在車上,他們如果發現了我,沒準會擰斷我的脖子把我從車里扔出去呢。”謝長安說道。
蘇顏下意識地看向謝長安細長的脖子,心里一陣恐懼,“不許說這樣的話。”說完看向謝平安,見謝平安還睡得噴香,就繼續看向謝長安。
謝長安點點頭,“我不說。”頓了頓又道,“不過媽媽,別人對我好,我也對別人好,別人對我不好,那我也會對別人不好的!”
蘇顏摸摸謝長安的腦袋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難過地說道,“你爸爸生前跟媽媽說,舉報是滅絕人性的事,讓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做這樣的事……”
“可我舉報的是要害我們的壞人啊……”謝長安說完,頓了頓又問,“媽,爸爸是個怎樣的人?”
蘇顏聽了這話,陷入了回憶,臉上帶著淡笑和哀傷,“你爸爸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長得英俊,人又聰明,如果活下來,去參加高考,一定會考上京大或者清大的。”
“原來我爸爸這樣厲害啊……”謝長安一臉向往。她對父親謝昀沒有什么印象,只隱約記得他很疼愛她和謝平安,性格很樂觀,也很能干。
她小時候沒有挨餓的記憶,只有出門聽人夸贊爸爸謝昀能干以及總有人來家里串門的模糊印象。想來正是因為謝昀能干,她才不用餓肚子。
蘇顏惆悵地點點頭,“是啊,他很厲害的,學蘇聯話學得很快,學旁邊縣城的話也很快。”說完看向謝長安,“你這么快學會粵省的話,想來就隨了他。”
謝長安點頭,又問,“那我的小梨渦,是隨了爸爸嗎?”
“對,你的小梨渦也隨了你爸爸。”蘇顏說道,“你爸爸說,你奶奶也有兩個小梨渦的,當年是有名的美人。要不是你爺爺家大業大,沒準就叫別的軍閥搶了去。”
能扛得過軍閥,想來謝家祖上是很顯赫的,不僅有錢估計還有權有人脈。
蘇顏似乎陷入了回憶里,“你爸爸以前常說,你和平安生錯了時代,如果再往前,就是金尊玉貴的少爺和小姐,和你爸爸小時候一樣。”她說到這里回過神來,有些哀傷,“那樣,我們也不用怕蔣家了。”
謝長安聽得直點頭,外婆林秀兒總說謝家和蔣家是世仇,蔣家不會待見謝家人,或許當年謝家比蔣家還要顯赫很多甚至讓蔣家吃過虧,所以蔣家才一直仇視謝家。
“好了,不說過去的事了,早點睡吧。”蘇顏想起謝昀,心里很難過,就沒了談興。
謝長安拉著她的手,“媽媽,爸爸還有別的親戚嗎?”
“沒有什么親戚。你爺爺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姐姐,都是革命烈士,沒留下孩子就去世了。你奶奶娘家人早早出國了,斷了聯系。她身體不好,快三十才生了你爸爸一個。”蘇顏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快睡吧。”
謝長安點點頭,上床睡了。
半睡半醒中,她想起姜韶華,猜測姜韶華和兩個保鏢什么時候會被扣下來。
姜韶華是凌晨兩點多被吵醒的,她剛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正拿著刀劃穿謝長安的臉,把她那對迷人的小梨渦劃花了,再在她恐懼的求饒聲中一刀割斷了她的喉嚨。把謝長安解決之后,她正想辦法和章不見重新訂婚,就被吵醒了。
“你們干什么?我是港島人,你們不能抓我們……”高瘦男人憤怒的聲音響起。
一道聲音冷喝道,“別廢話了,帶走——”
“這位同志,我們是初犯,你們通融一下好不好?我們的老板蔣家以前也是大陸的,可能和你們認識呢……”高壯男人的語氣比起高瘦男人,就顯得緩和了許多。
“原來是投奔資本主義的人,這種人我們不認識,趕緊帶走——”
姜韶華聽到這里腦子里嗡嗡作響,忙翻身坐了起來,“大壯,高佬,發生什么事了?”
兩個乘警看向姜韶華,“小姑娘你別怕,他們犯事是他們的事,我們不會為難你。你先起來跟我們走,回頭我們給你在港島的家人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警|察叔叔,我害怕,你不要捉我們好不好?”姜韶華顧不得鄙視自己看不上的大陸人了,連忙開始裝可憐。
年長一些的乘警說道,“小姑娘,犯法的都要帶走,你是小孩子不用怕,快起來吧。”
姜韶華不愿意被抓去坐牢,她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再三求饒,可都不管用,因為瘦高個態度越來越囂張,高壯男人的火氣也越來越大,讓乘警們很反感。
十分鐘后,瘦高個和高壯男人都被戴上手銬押下去,姜韶華則被一個女乘警牽著跟在后面。
車廂里鬧了一出,大家都醒了,驚疑不定地看向姜韶華三人。
姜韶華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看著指點著,氣得渾身發抖,便狠狠地瞪向指點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