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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少帥點點頭,他只在父帥的喪禮上見過陸司令一面。
當時陸司令喝大了,搖搖晃晃的從車里走下來,咣咣咣的砸開了封家宅門。身后領著一隊兵,各個肩上扛著槍。
還未坐穩少帥位子的封西云以為他是來砸場子的,神色冷冽的起身去迎。
父帥死了不假,卻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在他頭上踩一腳了。
可誰成想,陸司令剛一腳踩進門檻里,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鐵血一般的男兒,伏在地上淚如雨下。
封少帥這才明白過來,別人或許包藏禍心,可陸司令是真心來給父帥吊唁的。
“漂亮話叔叔我也不會說。”
陸司令被走來的封少帥扶起,抽抽搭搭的將腰間別著的配槍取下,槍口對準自己拍在了封西云的手上。
“好女婿,我把閨女許給你。”
說話時酒氣熏天,眼底一片通紅,陸司令推開封少帥,望著封宅內大大小小的客人目眥欲裂。
“狗日的,你們誰敢動我女婿試試?”
手中掌著七萬兵的陸司令,一句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封西云坐穩了少帥的位子后,時時惦記著這句話,畢竟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聽聞陸司令死了,留下孤兒寡母無人照料,帶著那么一大筆財產,不就是等著被餓狼撕咬的黃羊么。
“我想好了。”
一句話說了兩遍,封西云將白色手套摘下隨手一扔,擦得反光的皮鞋踩在了車外的石板路上。
今日驅車百里,即便里頭真是個兇悍的小腳姑娘,他也要念著陸司令的這份恩情,娶回來供在家里。
“敬禮!”
門口的兩排士兵見少帥下來了,一個個的提起精神繃直了腿,掌心斜向下立在耳邊行禮。
當兵的皮鞋底子又厚又沉,踩在石板路上發出一種既有辨識力的響聲。副官跟著下車,別過頭不忍去看這幅場景。
都什么年代了,到處叫囂自由戀愛新式婚姻,怎么少帥一個留過學的,還放不下一句輕飄飄的承諾呢。
“咚咚咚。”
封西云上前一步,敲響了沒落的陸宅大門。
里頭傳來了一陣噠噠噠急促的腳步聲,朱紅色的大門被人拉開,除了守門的小廝,還有一位年紀二十上下的姑娘。
唇紅齒白,明眸皓目,一頭齊肩的短發,戴著兩顆水滴狀的鉆石耳墜子,閃閃發著光。
封少帥一時不防,后退一步,抬頭去看門上的牌匾,匾上陸字龍飛鳳舞。
是陸家宅無誤啊。
聽聞陸司令怕老婆,一輩子就娶了一位妻,發跡之后也沒養外室小妾,那這小姑娘是誰啊?
“hello?”
女子穿著一身淺藍色旗袍,腳踩高跟小皮鞋,露著半截白生生的小腿,聲音也是脆。
“who r u?”
(你誰?)
一口地道的美語,跟租界的洋人是一個味道。
“小姐,這是封少帥。”
守在一旁的小廝低聲提醒,眼下司令不在了,陸宅沒了靠山,不能得罪人的。
封西云聽到小姐兩個字,瞬間會意,知曉眼前的人是誰,耳朵尖跟著紅了。陸司令一輩子只娶了一房妻,妻子只給他生了一個閨女。
原來等著他的不是大字不識的小腳丫頭,而是個會說洋文的新女性。
可惜他在東洋留的學,說個空尼奇瓦還成,西洋話真是說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呦呦呦 呦而…哈斯辦的。”
husband是這么念吧?上戰場都沒這樣緊張的封西云此時手心出了層薄汗,聲音也跟著顫。
“不對,是呦而費昂斯誒!”
嚴謹一點的好,自己與陸小姐尚未成親,只能是未婚夫,fiance。
“say it again?”
(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