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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臻滿不在乎地笑了,他以前是不怎么愛笑的,可是現在笑卻充滿了邪氣,跟夢里的尤如出一轍:“你的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我的確是你最討厭的尤。”
林瑤瑤半張著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伸出長指,有一下沒一下低捏著他健壯的肌肉,一副背后說人壞話,卻被抓包下不來臺的樣子。
廖臻將她的指尖含住,目光炯炯緊盯著她,似乎是準備下一刻她一旦露出厭棄神情,就一把咬住她的喉嚨飲血啖肉。
林瑤瑤卻不打算現在處理前世今生,死敵戀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清楚地知道,夢中尤最后是被自己和蚩合謀害死的。
林氏避世大法是——遇到不能處理的棘手事,就狠狠睡上一覺吧。林瑤瑤只覺得上下眼皮打架,于是便抱住了前世死敵結實的腰,兩眼一閉,不大一會的功夫便發出了香甜的鼾聲。
廖臻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轉柔看著在自己懷里毫無防備酣睡的小女人。
雖然他一早便回憶起了前世,并做好了承接怨氣的準備,可是當怨氣襲來的時候,那種被兄長和摯愛女人聯手背叛的憤怒一時盡數襲來,他依然是猝不及防地被卷入彌漫的怨恨里。
那種求之不得的渴望碾壓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只恨不得將這個帶著神女甜美氣息的女人吞咽殆盡。原本如局外人的記憶一下子感同身受。
記憶里的她,就算是在熟睡的時候,也盡可能蜷縮著嬌柔的身子遠離自己。可是現在的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卻毫無防備酣睡,還時不時用臉頰磨蹭著他的胸膛,仿若是個嗜睡的孩子一般。方才就算縱情肆意也無法湮滅的怨毒怒火,此時竟然在她的細細的鼾聲里一點點地消融平復下來。
寂靜了千年的王庭,竟然難得月色傾瀉,靜謐恬淡……
可是相比于尋找前世激情的一對冤家。秦牧雨這邊簡直是水深火熱。
被廖臻襲擊而受傷的倉族人自然是紛紛被擔架抬走包扎。而倉穹不光是身體受傷,心靈更是難以愈合,不斷喃喃道:“他怎么會知道是在神像里?”
一旁的方文熙從來不怕事大,添油加醋道:“大哥,你那眼神都恨不得貼神像上,除非廖臻是瞎子,不然怎么會猜不出神像里的玄機。”
這下子百年乖小孩倉穹備受打擊,不敢置信道:“是……是我出賣了族中秘密?”
秦牧雨連忙安撫著他,一邊對方文熙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那個廖臻簡直是瘋了,他不會對瑤瑤怎么樣吧?”
梁慎言受傷很重,在林暮雪的幫助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勉強坐起道:“還記得之前在墓穴里找到的黑鱗甲嗎?難怪當初用辟邪的陣法卻只埋葬一副鎧甲,那上面承載著尤一部分的貪欲怨氣,被我誤吸了進去,現在的廖臻不光是承襲了黑鱗甲的貪欲,還承襲了尤被分尸的頭顱的殺戮之氣,更何況他就是尤的轉生,他會對瑤瑤如何,誰也不清楚,我們快去找,不然再拖下去,瑤瑤萬一激怒了現在的廖臻,很有可能會被他還不留情地殺死!”
聽了這話,林靜立刻起身準備帶人尋找。當年逼迫巫山族人背井離鄉的尤已經轉生,鬢獲取了如魔的力量。更是帶走了她們的神女,一旦他想對巫山族不利,簡直輕而易舉!
而且……這是離間林瑤瑤和廖臻的大好時機,林靜有自信重新獲得這個女兒的信任,一點掌控了神女,她有自信從廖臻的身上奪回昆侖地脈的精髓,重啟巫山族統御蚩族人的輝煌。
第74章
放下林靜的盤算不提, 秦牧雨他們這邊稍事休整, 便立刻到處尋找林瑤瑤和廖臻的蹤影。可是火山村外便是猛獸出沒,想要全副身心毫發無損地尋人也是門技術活。
所以在他們在附近排找開來時, 廖臻帶著林瑤瑤王殿廢墟那已經呆了兩天。
自從廖臻被怨念全面附體后,對于兩人來說都是不小的沖擊。
身處與前世夢境重疊的王庭廢墟里, 林瑤瑤難免回想起之前與廖臻相處的種種。前世自己不屑一顧的卑微軍奴,后來的叛軍頭子, 到了今世, 卻成了自己跑掉鞋才追到手的儒雅男神,此間的差異若不是當事人, 絕不知落差之高,足夠摔斷脖子。
那天在王庭床榻上, 也許是受了廖臻身上濃稠怨氣的影響, 那天晚上,瑤瑤的夢境也是綿長得很。
場景歌舞交錯, 華衫錦衣, 似乎是王庭里的盛大宴會。尤此時已經高高在上的王者, 而昔日顯貴的神女, 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最值得炫耀的戰利品,與他共坐在偌大的王座之上。在王座的一側,是水晶雕琢而成屏風,在燈光的閃耀下, 折射出并坐二人的身影。
此時的她, 再不是昔日圣潔禮袍的打扮, 而是一襲飄逸露肩的長裙,寬大的衣袖露出潔白的手腕,長發被高高挽起,用精致的花釵固定,只有幾綹傾瀉下來,只是臉上笑意不再,郁郁寡歡。
尤的目光從庭下的歌舞表演移開,端起酒杯,遞送到了她的嘴邊,可她卻微微撇頭,并不想喝。
尤的目光不悅,冷聲問道:“自從傳來蚩組織義軍前來營救神女的消息,你就這么魂不守舍,是不是覺得他會回來救你,讓你生出了不必要的奢望。”
她沒有說話,讓尤英俊的臉越加陰沉,這是讓王庭里所有的人都心生畏懼的臉色,就在昨天,新王尤為清洗王庭里的奸細,凡有嫌疑概不放過,斬殺了多人。那鮮染紅了王庭之外流淌的運河。
她自然不愿惹怒他,而波及其他人,便轉過臉來低聲道:“你明明知道的,我不喜歡喝酒。”
可是尤的表情更加不虞,勾著嘴角道:“可是就在去年的年宴后,你偷偷跟蚩相會,不但喝了酒……還與他接吻了不是嗎?”
說著他伸手鉗住了她的下巴,拇指用力地揉搓著她嫣紅的嘴唇,似乎是想要將別的男人的氣息擦去。
她被搓疼了,更不愿意人前受辱,便起身拖拽長裙的裙擺,朝著后庭走去。可是剛步入庭院,她的胳膊便被身后的鐵臂牢牢握住,然后大力扯了回來。他緊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只要有我在,你跟蚩是永遠不可能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林瑤瑤睡到深夜就醒了,她現在特別痛恨這時斷時續的夢境,比如今晚這一節,竟讓她知道自己在前世跟蚩還有一腿,蚩族人那么多,就算她前世喜愛粗獷型,也大可不必非要在兩兄弟間選擇啊。
正在懊惱之際,卻看見身旁的男人早就醒了,目光深沉地看著她,似乎猜到了她的夢境一般,淡淡道:“梁慎言就是蚩的轉世,因為他的元神才會被黑鱗甲的怨氣吸引,進而承載了本該屬于我的力量。”
說到這里,他目光微微一頓,道:“如果今世不是我與你先相逢,你該會喜歡上他吧?你的口味其實從來都沒變過,不是嗎?”
林瑤瑤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受夠了,突然如發怒的小貓一般朝著他的胸肌狠狠咬了一口,道:“都說是前世了,哪有這么隔著千年算賬的?你明明知道有怨氣這么一回事,為什么從來都不告訴我,偏偏自己要偷偷尋找,而且還讓它上了身?現在要指控我紅杏出墻嗎?”
她那一咬,跟奶貓一樣,根本沒什么氣力,但是廖臻的陰郁之色卻散去不少。
說起來,他其實很佩服梁慎言的,被怨氣操控了這么久,卻并沒做什么出格的壞事。但是現在他承襲的怨氣實在是太盛,前世太多的不堪,叫他難以抑制。心內流轉千百個念頭,都是延續前世的種種,解了恩怨,才能紓解。
但是林瑤瑤這憤怒的撒嬌,卻叫他漸漸舒緩了眉間,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瑤瑤反手抱住了他的脖頸,努力地回吻著他,然后稍稍分開道:“我餓了。”
伴著這一聲的,是響亮的腸鳴聲。
廖臻的脾氣如今變得陰沉不定,往往會因為她的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而突然大怒。譬如說,昨天晚上,廖臻獵來了一只蠱雕,兩人坐在火堆旁用樹枝烤著蠱雕肉,味道十分鮮美。可是,當廖臻遞了一塊略肥的肉到瑤瑤嘴邊時,瑤瑤不喜歡吃,躲了一下。廖臻立刻啪的一下將那塊肉扔到了火堆里。
林瑤瑤看到他生氣,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在前世中,尤就很討厭她的閃避。
可是林瑤瑤已經下定決心,絕不叫前世的記憶困頓住自己。只撩起了衣襟道:“都跟你說了,我要趁著在祖地期間減肥,練出絕美人魚馬甲線,你還給我吃肥肉!是想要我長出游泳圈嗎?下次再發脾氣浪費食物,我就再也不給你做飯吃了!”
說完,她舔著油嘴,遲疑地靠近廖臻道:“廖臻,你要試著控制一下你的脾氣……當然,你要是覺得前世的心結難了,想要與我分手……我也能理解的……不過我們可不可以慢慢分手,這樣也讓彼此有個緩沖期。”
畢竟她現在也算是心智成熟的都市女性,可以坦然面對戀愛不和諧的問題。就算廖臻不想跟她這個前世害死他的潘金蓮在一起,她也能表示萬分理解。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確很傷心,但是坦然面對問題果斷解決,才是個王者之道。
夜風吹著廖臻的長發,篝火顯得他的臉晦暗不明,他沉聲道:“怎么慢慢分手?說來聽聽。”
林瑤瑤吸了吸鼻子道:“就是兩個人分開,但是可以隔三差五地在一起吃頓飯,談談彼此最近的生活,有了心理緩沖后,才慢慢延長會面間隔時間,這樣就可以慢慢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