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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家搬哪去了嗎?我爸和我妹還好嗎?”家人對于艾飛來說,一直都是個沉重的‘包袱’,不是對他們而言,而是自己。艾飛進去以前,算是家里半個頂梁柱,沒事兒還能和老爹出去接個私活填補家用,后來他進去了,也不知道老爹帶著妹妹過的好不好。
提及這件事兒,孫東開始變的吱吱嗚嗚,前言不搭后語的亂扯一通后最終選擇了放棄。孫東耷拉著腦袋,神似哀傷道:“小飛子,我跟你說了你可別難過。”
艾飛的心騰地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強裝鎮定,抿了抿嘴,“說吧,哥們兒都是進去過的人了,還有什么事兒是扛不住的。”這話說的忒裝逼,典型的冒充大尾巴狼。
孫東睨了艾飛一眼,閃爍其詞道:“這事兒吧,說起來還挺難描述的,讓我組織一下語言。”孫東腦袋里飛速運轉,盡可能想把事情說的輕巧些。
那是艾飛進去勞改的一年后,艾爸不知和誰學會了跳舞,那時的舞廳和現在是沒法比,最多算是個大眾舞會,里面成天放著一類的慢四快四舞曲,黑咕隆咚的大廳里聚滿了上了歲數的中年男人老頭子,還有那些無論怎么打扮都能在厚厚的粉底下看出歲月痕跡的女人們。當時的舞會是很少有正經人去的,一般到那里跳舞的人目的都不怎么純良,拉家帶口的叫外遇,也可稱作搞破鞋,獨身一人的倒是可以安個好聽的由頭,那叫‘自由尋覓’。
自從艾爸學會了跳舞,幾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每天下班必定要去跳上兩場,扭搭夠了便會帶著一個‘臭名遠揚’的女人下場,載著那個女人的兒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去下館子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那個女人提起了一件事,也是改變徹底斷送了艾爸前途的一件大事。女人有個遠房表哥,打那南邊兒來的,不過人家手里沒拎著拐棍,而是抱了一箱子的蝎子。
沒錯,就是尾巴上有毒的蝎子。女人的表哥是個養蝎子的,這次過來就是考察市場,如果能從一個還不發達的小城市中看到前景無限好,他就會把南邊兒的生意擴展到北邊兒。或許這個小城真的就寸土寸金了,讓男人從中找到了商機,于是乎他決定放手大干一場。廠房溫室都架起來的時候,男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也是法制進行時經常播到的,他——沒錢了。
沒錢了就需要融資,這個借點兒,那個要點,東拼西湊還差個十幾萬,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女人給他了一個主意,最后,女人的表哥把目光鎖定在了艾爸身上。
艾爸是個禁不住美色迷惑的人,同時也是個扛不住忽悠的人,最終在女人和他表哥強烈言語攻勢下,淪陷了。艾爸存了半輩子的錢就這么輕而易舉的全部投了進去,起初,培養出來的蝎子賣的還是不錯的,艾爸一手攥著回頭錢,一手開始描繪他成為百萬富翁,乃至千萬富翁的宏偉藍圖。
嘗到了甜頭,艾爸越發有了自信,他認為前半輩子虛度了光陰,不應該活在平淡而又反復的生活中,朝九晚五那不是他想要的。于是,艾爸開始四處借錢,一筆一筆的高額巨款全部投入到了養蝎子的偉大職業當中。
可惜好景不長,起初的甜頭過勁兒了,剩下就是焦心的苦澀。按照當時的市場來說,養蝎子是條不錯的發家致富的道路,可艾爸天生就沒有大富大貴的命,遇上不是伯樂,而是一個流竄作案的騙子。
蝎子死了,錢也沒了,艾爸陷入了極度的恐慌當中。他害怕、他恐懼,他甚至無力去償還所欠下的高額欠款,最終——他選擇偷偷賣掉了回遷房,消失的無影無蹤。
故事講完了,艾飛也傻了,腦子里亂成了漿糊,他真的無法想象,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他老爹身上,雖然他一直都不著調。艾飛把孫東所說的當成了一個凄慘的故事,最終扯出一絲苦笑,“你丫沒耍我吧?”
孫東實在不知道怎么去回應了,正巧孫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他急忙站了起來,捏著艾飛的肩膀說:“吃晚飯再說。”孫東后悔了,早知道就應該吃完飯再告訴他的。
艾飛哪還有胃口吃飯,傻愣愣地坐在桌前,盯著一桌子好飯好吃,好似生出了食不知味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