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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少年名叫李彧,乃蠡吾侯庶長子。而床前的婦人則是其生母葛氏,原是出身教坊的歌伎。而旁邊的小蘿卜頭則是李彧的一母胞弟。
葛氏見著李彧醒了,擦了擦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止住哀哀戚戚的哭聲道,“彧兒,你可終于醒了!”說著又抹了抹眼淚,把李彧重新扶著躺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娘去給你弄些吃食來。”
李彧有些不敢置信,一把捉住葛氏的手,喚道,“娘!”
想到兒子身上落下的病根,葛氏心里很是沉重,但還能平安醒來,葛氏已經很滿足了,強壓下心中的沉重與勉強的寬慰,強顏道,“你昏睡了近三天,娘去給你找些吃食來。”葛氏把身邊的小蘿卜頭抱到床上,哄道,“你乖乖的,陪你哥再睡會。”
小蘿卜頭乖乖地聽話躺在兄長身邊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李彧,生怕鬧著他哥了。小小年紀的他也知道他哥生了一場大病,便十分乖巧地輕輕靠著他哥,很是依賴,但又生怕碰著了他哥。
而李彧,則還陷在驚詫里沒緩過神來。他看了看在自己懷中乖乖靠著自己的弟弟,摸摸他的頭,一時間心底說不出的酸澀和感慨。他這,竟是回到了十三歲!恰是他進京的那一年。
當初前世小皇帝夭亡后,連太后命近支王侯子孫進京。他生母卑微、父系庶出不顯,又很是識趣地風光迎娶了連太后嫡親同胞妹妹,便僥幸當了那皇帝。
連氏一族如日中天,氣焰囂張,連太后、連后、連大將軍,將宮中到外朝,掌控得滴水不露。即使他身為帝王,在三人面前也得謹小慎微、處處陪著小心。他花了長達十年,迎娶連大將軍的繼女鄧氏限制連后,培養絕色離析連太后和連大將軍,從內分化三人,從外爭取其他家族能臣,催化百姓對連氏一族的不滿,才將連氏一族連根拔除。
可不想,才握了幾年實權,便是連年天災人禍,洪水、地動、干旱、蝗蟲、瘟疫、邊境入侵、百姓暴動,他就像個連軸轉的陀螺一樣,給這末日的王朝疲于奔命地打著補丁。即使這般,世家大族嫌他并非正統,能臣干吏認為他沒治國之才,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死在他第二任皇后鄧氏的一碗補藥里。
要知道,鄧氏當初可是愛他愛慘到骨子里了的,竟然會用了一碗湯要了他的命。
前塵往事都還沒理清,只見身邊的小廝青竹近身輕聲秉道,“彧少爺,侯爺來看你了。”
若是以前的李彧,對這個父親定是又敬又怨的。在前世他還幼小的時候,他父親蠡吾侯李濟在他心目中,長得好看又很厲害,但他父親對他們母子三人冷漠得很,甚少關心,對主母楊氏苛刻他們母子也不聞不問,長大后他心中一直是存有怨恨的。
但后來在翦除鄧氏一脈勢力時,他竟發現他是他這侯爺父親所生,而另一個父親卻是鄧家家主。那時兩人都已經被他折騰得一死一衰了,知道了那兩人的淵源和分開的原委,李濟以為自己當初生下的是個死胎,鄧家家主就根本不知道有這么個兒子的存在。時間變長了,事情變復雜了,此時見到李濟,李彧心中生出的情緒一時也復雜了許多,怨也淡了許多。
李彧從床上抬起身子,“孩兒見過父親。”李元在一旁也跟著費勁地挪起胖乎乎的小身子,糯糯地叫了聲父親,眼神里懷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害怕期待落空的失落。李彧安撫地拍了拍李元的小身子。
李濟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坐下,眉眼間有些疲色,“給你下藥的下人已經被處理了,你好好養著身子。”稍稍停了片刻,“你母親命人給你送了些滋補藥材過來,讓你房里的下人每日給你做了補身子。”
李彧心中不禁冷笑,李濟的嫡妻楊氏乃弘農楊氏嫡幼女,出身顯貴,豆蔻時見著李濟,一下子即被李濟的美貌攝住了,非李濟不嫁。李濟只是河間王庶子,生母出身卑微,若無意外成年后頂多是分些家財立戶,成個閑散富人而已。
當時的平陽侯自是不愿自己千嬌百寵的嫡幼女,嫁給沒什么前途的李濟,但楊氏自小被嬌寵任性慣了,一哭二鬧三上吊,平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