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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賈赦回府的路上,許升問賈赦,孟大人是否與此事有關,此間鬧鬼的真相如何?賈赦簡略的將事情告訴了許升。
許升聽得瞠目結舌,亦是怒從心起,沉默半日,才問:“既是陰牌失效后會反噬,為何不直接毀了陰牌,而要將陰牌埋入別處害人?”
賈赦冷笑一聲說:“和鬼怪打交道,豈有只得好處,不付出代價的道理。從請陰牌之處,就要通過某些法事和媒介與陰牌建立聯系,從此之后,陰牌主人的命運就和陰牌中陰靈的命運息息相關,毀了陰牌,陰牌的主人也就死了。所以當陰牌開始出現反噬跡象時,除了請另一塊更靈驗的陰牌壓制舊陰牌,就是將陰牌的戾氣嫁禍給別人。”
許升聽得倒抽一口涼氣。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看過一張室內設計圖,一個新銳設計師在家中擺了個棺材做茶幾,取的是升官發財之意,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瘆人。
這個案子又有點沉重了,所以就不分章節寫了,用肥章一章寫完,以后爭取寫點輕松點的案子。
另外,本文有cp,但是cp出來的節點有點晚,而且就算cp出來之后,依然是以捉鬼破案為主,感情線為輔,所以,大家先當無cp看著吧。
第30章
孟懷臉上被金鏈子抽了兩道猙獰的血口, 孟懷只覺刺骨的疼。他依稀記得在那金鏈子突然襲擊自己之前, 自己袖內突然發了一下熱。回府之后,孟懷拿出袖內之物, 原來是賈赦分發給入城西新官邸巷子眾人的護身符。孟懷打開福字錦囊,只見護身符已經化作了一小撮灰。
孟懷想起自己袖內發熱之前, 賈赦口念咒訣指了自己一下, 難道就是那一下, 自己袖內的護身符就燃化了嗎?沒了護身符,艷云珠才敢狂性大發, 不但用金鏈子打了自己的臉,還奪走了自己身上的陰牌?
想到這里, 孟懷出了一身的冷汗。
次日就是大朝會,賈赦身著朝服,帶著第二道請罪折子早早的候在東華門外。賈赦剛到不久,就見林如海滿臉肅色的來了。
昨日城西新官邸挖出那樣令人觸目驚心的東西, 必然引起文官震動,今日彈劾孟懷的人必然不少。賈赦見孟懷面相,官運已盡,且面帶死氣,知道該他還債的時候到了。
林如海任蘭臺寺大夫, 彈劾孟懷之事,必然要帶頭出面。一個孟懷倒沒什么,但他這些年能青云直上,全靠江南甄家扶持, 江南甄家除了在金陵獨霸一方外,在宮中還有一位貴妃,甄貴妃又是頗得皇上器重的忠勇親王之母,故,孟懷是背靠著忠勇親王的。
林如海出身侯門,從科第入仕,是清貴之家,向來不結黨營私。要帶頭出面彈劾孟懷,無異于以卵擊石,壓力自然不小,也難怪林如海神色嚴肅,連走路都在出神。
林如海走著走著,猛然覺得自己撞到一人,抬起頭來正欲道歉,卻見是賈赦伸出一只手臂攔在自己身前。
“大內兄,又來上朝啊?”林如海忙笑問。
賈赦遞給林如海一個福字錦囊道:“我見林大人面色猶豫,似有心事難以決斷。所謂心存正義而百邪不侵,這個符也不知道林大人還用不用的著,不過我既然畫來了,妹夫不妨收著。”
林如海以前對賈敏的兩個兄長都有些看不上,后來在繕國公府見賈赦制伏尸怪石光珠,林如海對賈赦大有改觀。再后來,賈赦正家規,懲刁奴,為被刁奴欺壓的貧民做主,林如海對這個大內兄由以前的看不上眼轉為佩服,原本就有交好之意。見賈赦給自己福字錦囊,林如海忙接過放入袖中道:“謝過大內兄。”
賈赦輕輕拍了一下林如海的肩膀道:“論公大家同朝為官,論私你是我妹婿,何須客氣。”
隨著賈赦右手在自己肩上拂過,林如海只覺心中猶豫盡去,生出一股萬丈豪情,大有為民除害,舍我其誰的氣勢。
再隔了一陣,東華門開,文武百官魚貫入內。依舊是親王重臣入金鑾殿,賈赦等或是品級不夠,或是沒有實權的官宦在殿外等候遞折子。
這一次大朝會從卯時直至午時方散,據說金鑾殿上,辯論激烈,彈劾戶部尚書孟懷的官員此起彼伏。
先時,甄貴妃之子忠勇親王還回護孟懷一兩句,誰知以蘭臺寺大夫林如海為首的文官列舉孟懷不法之事,據理力爭,直陳利弊,直言像孟懷這樣的國賊祿蠹,若不嚴懲,危害江山社稷。
其他文官見林如海這等言官不畏權勢,也紛紛站出指證孟懷做下的惡事:貪弊受賄、結黨營私、草菅人命、奪財害命、陷害忠良、打壓下屬、任人唯親、為一己之私構陷朝廷命官等罪名,簡直不勝枚舉。
忠勇親王在戶部經營極深,孟懷在江南時,便是甄應嘉一手扶持起來,又舉薦給忠勇親王的。忠勇親王重用孟懷,將其培養成自己的左臂右膀,但在此次大朝會上,彈劾孟懷之聲來勢洶洶,忠勇親王也不得不斷尾求生,臨陣倒戈,直言孟懷這樣的國賊該當徹查嚴懲。
孟懷的最后一道護身符也將其拋棄,朝堂之上,孟懷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直至午時,朝會方散。賈赦等人雖不能入金鑾殿,亦要在金鑾殿外等候散朝,賈赦雖聽不清殿內具體辯論些什么,卻能隱隱聽得辯論激烈,他也知道孟懷死期已到。
退朝之后,親王重臣出金鑾殿,賈赦遠遠看見許多官員歡欣鼓舞,不少人身上都多了一道或厚或薄的功德,其中以林如海為最。孟懷此人,惡貫滿盈,以至于但凡參與彈劾他的人,或多或少,皆有功德加身。
“林大人今日不卑不亢,侃侃而談之風采,真真令人神往。”
“林大人風采照人倒是其次,那份不畏權勢,據理力爭的赤子之心,當真令人佩服。”
散朝之后,賈赦站在人群中,聽見眾人意猶未盡的說著朝會上發生的事,其中以林如海得到的贊譽最多。
林如海聽著眾人的褒獎,想到的卻是自己今日上朝之前,心中還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不禁略覺慚愧。他只覺自從賈赦遞給自己一個福字錦囊后,自己仿佛靈光乍現,該如何彈劾孟懷,一條條,一款款,思路無比清晰。想到這里,林如海摸了一下袖中錦囊,看見賈赦還在東華門外,忙敢上前說:“大內兄,今日多謝大內兄相助。”
賈赦一笑說:“謝我做什么?應該是曾受孟懷戕害打壓的人謝妹婿才是,孟懷罪惡滔天,應有此報,妹婿有彈劾之功,亦是功德一件。”
二人說了幾句話,林如海覺得這位大內兄不但性子變了,連氣度都比之之前高華了,越發對賈赦心悅誠服。兩人寒暄幾句,各自回府。
孟懷的案子交給刑部、大理寺和蘭臺寺三司會審。可能是孟懷走邪路花光了所有運氣,反噬來臨得太猛烈,當年費盡心機掩蓋的罪證一件件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浮出水面,孟懷名譽掃地,人人喊打,簡直成了罪惡的代名詞。
很快判定下來,孟懷判凌遲處死,家產除歸還苦主外,其余充公,因為孟懷罪惡實在是嘆為觀止,突破良心底線,圣上一怒之下,下了一道口諭。稱孟懷此人貪得無厭,故懲罰其死后成為餓死鬼。孟懷也成為本朝第一例被剝奪最后一頓斷頭飯的死刑犯人。
自從城西新官邸的棺材花壇被拆,禁錮艷云珠鬼魂的金絲楠木盒子重見天日,孟懷就日日噩夢纏身,食不下咽。那日太白樓上,賈赦故意作弄孟懷,讓其狠狠大吃一頓,撐得孟懷險些背過氣去,竟是孟懷此生吃的最后一餐飽飯。
孟懷行刑那日,刑場上陰氣沉沉,孟懷只覺千鬼萬魂向自己圍攏過來,自稱是被孟懷害死的冤魂,要吃孟懷的肉,喝孟懷的血。
孟懷被五花大綁,無力掙扎,眼睜睜看著那些惡鬼當真一口一口的咬掉了自己的血肉,其中有艷云珠,有城西新官邸枉死的八名女子,有那個叫云意的孩子,有自己晉升路上被自己構陷的對手、下屬,有自己斂財路上被無辜鋃鐺入獄害死的苦主……
孟懷只見這些惡鬼撲向自己,生生一口一口咬掉自己的血肉,露出白骨。孟懷想放聲大叫,稍減苦楚,卻因餓得沒有絲毫力氣,就是哀嚎都有氣無力。同時,劊子手一刀一刀的正在行刑,劊子手每割孟懷一刀,孟懷就覺得自己被惡鬼咬下一塊血肉。那些討債的惡鬼,不知道是孟懷的幻覺,還是惡鬼就在孟懷心中。
孟懷行刑那日,賈赦路過刑場之外,只見吳胥和栗祿又拿著縛魂鎖,搖著招魂鈴來了。
因為已經是熟鬼了,賈赦對二陰差一笑,道:“陰差大人,又見面了。”
二陰差也向賈赦問好。
因孟懷行刑尚未完畢,吳胥和栗祿還不能上前勾魂,賈赦便問:“敢問二位陰差大人,城西新官邸枉死的九人如今可好?”
吳胥笑道:“有法師超度,城隍已經知九人冤屈,城隍會將其冤屈報入閻王殿,會安排他們重新投胎做人,因其生前未做惡事,在陰間也不會受太多苦楚。”
賈赦聽了,心中感慨,這九人在陽間皆生活美滿,再是重新投胎做人,哪怕投入高粱富貴之家,又何嘗是其所愿?只是人死不能復生,也只得如此罷了。
氣氛有些沉重,隔了一會兒,吳胥才道:“還有一事,艷云珠和孟懷的處罰,都判下來了。孟懷和艷云珠都會被剝奪根基,以后不能受香火變得強大,不能輪回轉世,打入十八層地獄服役。始作俑者孟懷會被保留記憶,他將記得他曾經享受過的富貴,眼睜睜看著被他害過的人一個一個進入輪回,獲得新生,而他只能做最低等的小鬼,服無窮無盡的苦役。艷云珠原本無辜,后來卻為虎作倀,犯下累累罪惡,也打入十八層地獄服役。只是,艷云珠會被剝奪智慧記憶,如同行尸走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