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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賈赦醒了之后,正房那邊的人就來來往往沒停過,倒不是那邊多關心賈赦的身體,這些人都是賈母打發過來問賈赦醒了沒有的,賈母關心的是什么時候能拿到印章,蓋了賈珠的舉薦書,賈珠好到國子監入學。賈赦自然沒有理會他們,就是覺得他們聒噪得不行,打擾自己休息。
賈赦摔得倒是不重,就是些軟組織擦傷,沒有傷筋動骨。所以,賈赦在床上躺了兩天,就出門活動了,沒辦法,這大夏天的,馬棚的味兒實在是太獨特了,他想呆在東院也待不住啊。
賈赦出了東院,把整個榮國府逛了一圈兒,不愧是國公府,果然是風水格局上佳,布局合理,尤其以榮禧堂為最。除此之外,榮國公賈代善暮年養老的梨香院也不錯。但是陽光照處總有陰暗面,風水再好的樓盤都有大兇的死角,榮國府也不例外。
比如賈璉居住的南北夾道上,小小一間房屋。這處居所穿堂風過,不利錢財,不利子嗣,是為大兇。賈赦頓時想到書上寫的賈璉和王熙鳳夫妻多年無子,只有一個巧姐兒,后來好容易懷了個兒子,還流產了;王熙鳳當家多年,最終把自己嫁妝都賠了不少進去,不禁冷哼一聲。書上那么厲害的璉二奶奶,一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也算是無能。當然,現在賈璉才十二歲,既然自己做了賈璉的爹,以后的璉二奶奶還不知道是誰呢,賈璉也不可能像書上一樣,一輩子住在夾道里。
至于賈赦原身居住的東院,本來格局是可以的,但是突兀的在邊上修了個馬棚,那馬棚又是在東院的上風口,東院日日籠罩在馬糞穢氣中,再好的風水也敗壞了。
況且榮國府里南院有個馬棚,怎么又突兀的在東院前面再修個馬棚,雖然原著沒有提,但是賈赦覺得這馬棚有可能是原身和賈母鬧翻了,另開大門之后,賈家故意修來惡心他的。
逛了一圈兒,對榮國府格局大致有了數,賈赦也有了打算。首先,先把房子換過來。略考慮了一下,賈赦決定先禮后兵,于是在穿越的第三天,賈赦去了榮慶堂請安。
賈母派人催了三天,賈赦對她愛理不理的,印章也不交出來。現在賈赦來請安,賈母能給他好臉色看?
賈母冷了賈赦半天,才不緊不慢的說:“你來做什么?你若想我多活幾天,就莫到我眼前來惹我心煩。左右是把你養大了,翅膀了硬了,不將我放在眼里了。”
賈赦不緊不慢的說:“既如此,兒子以后不來就是。只是今天來,兒子有一件事要說。”
短短一句話,賈母就覺得今天的賈赦和以前不一樣了,具體哪里不一樣,賈母又說不上來:“管你有什么話,我也懶怠聽,你若還認我這個母親,就把印章和名帖交過來!”
夠直白!賈赦對賈母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是服氣的,就像現代社會,有些厲害的老婆向老公要工資卡一樣。
賈母還是以前的賈母,但是他不是那個任賈母拿捏的賈赦啊:“母親這話錯了,我正是孝敬您,才不把印章給您。母親也不打聽打聽,滿朝文武,有誰是把官印交給雙親的?官印乃朝廷所授,本朝律法明令官員本人保管,至仕之后交回吏部,我若交給母親,我自己違反律法,該當革職查辦事小,陷母親于不義是大。所以,印鑒是萬萬不能給的。”還好在現代的時候,師父曾逼賈赦多讀幾遍紅樓夢,不然光說話的語氣、用詞,賈赦就得露陷。
賈赦說完,賈母、賈政、王夫人都愣住了,這……真的是賈赦說的?
“你!我讓你給你就給,誰敢說我的不是?”賈母對賈赦,從來就不知道什么是講道理,只需要命令就足夠了。
“御史臺就敢說母親的不是,也敢說兒子的不是。如今妹夫掌管御史臺,如果沒有參我一本,就是妹夫的失職!母親,當真連妹夫的前途都不顧?”
賈赦口中的妹夫自然是胞妹賈敏的丈夫林如海,林如海探花出身,年紀輕輕就已經官居二品,是圣上欽點的蘭臺寺大夫,掌管御史臺。當然,御史臺就是要參人,一般也是盯著有實缺的滿朝文武,誰也不會管賈赦這樣掛著虛銜的一等將軍。
賈母哪里懂這些,果然就唬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賈政站出來說:“大哥,如何對母親說話用這樣的語氣?若是母親氣出個好歹,大哥豈非要背上不孝的名聲。”
賈赦心想,我正要找你,你倒自己撞槍口上。于是賈赦不緊不慢的問:“看二弟這話說得,我不過有什么話據實說,怎么母親會生氣?難道母親是個聽不得實話的?二弟這是在說母親氣量狹小嗎?你這么不孝不悌,該當跪祠堂!”
你……賈政一下子被噎著了,不知道如何作答。
賈赦趁熱打鐵,對賈母道:“老太太,常言道沒有規矩就不成方圓,我襲爵也好些年了,自從出了父孝,我就該搬入榮禧堂,這么些年也沒搬,原是我不孝,壞了列祖列宗的規矩。前兒一跤從馬上跌下來,倒將我跌明白了,咱們府上的規矩也該立起來了,二弟什么時候收拾了從榮禧堂搬出來,我也好搬進去。”
“你說什么?!”賈母聽了這話,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你想也別想,我是榮國公夫人,有我在,我要哪個兒子在身邊伺候就是哪個兒子住榮禧堂!”
“可是,您也沒住在榮禧堂啊。若是母親要二弟侍奉在側,二弟該當搬來榮慶堂才是。”賈赦說。
賈政聽了賈赦這話,臉上頓時就紅了。賈母也知道說到底賈政住榮禧堂確實名不正言不順,于是怒道:“是我讓政兒住的榮禧堂,榮禧堂離榮慶堂近,過來侍奉我方便。怎么,你連母命也要忤逆嗎?”
賈赦知道就是這個結局,也沒和賈母爭。笑嘻嘻的對賈母說:“既然母親說不搬,那就不搬吧,只以后別反悔。”說完,賈赦起身告辭。
賈母拐杖在地上杵得叮咚作響道:“快滾,快滾,怎么前兒沒一跤跌死你!”
第2章
賈赦回到東院,想了一下,寫了一張簽子,叫來自己的新提拔的長隨單勇說:“你去幫我買這些東西回來,莫要聲張。”說著遞給單勇一張單子,單勇接過,也不多問,應是領命而去。
賈赦作為風水師,自然會相面,東院里的丫鬟、婆子,外頭用的小廝、管事要么奸猾,要么刻薄,要么心術不正,沒有幾個能用的,這個單勇倒是有幾分事業運,也是個忠誠可靠之人,于是賈赦提拔單勇做了自己的長隨,單勇從馬棚打雜的小廝一下成了大老爺的心腹。
單勇不是家生子,因為家道實在艱難,才賣到榮國府為奴,誰知道他做事勤懇本分,只因不會巴結上司,總分不到好差事,天天打掃馬棚,和牲口為伍。馬棚的活計又累,月錢又低,眼看攢不夠銀子,贖身無望,單勇把恢復良民籍的心都灰了。卻不想時來運轉,得到大老爺賞識提拔,不但給他漲了三倍月錢,還提前預支了一個月的月銀,如果多做幾年,攢下的錢說不定就夠贖身了。單勇喜不自勝,對賈赦吩咐的事越發盡心。
賈赦讓單勇買的皆是些上等香、蠟、紙、燭、朱砂等物,是做法事、畫符用的。
單勇東西買回來,賈赦一一看過,心想:不愧是在古代,黃紙、朱砂的成色都很好,賈赦滿意的點點頭,打賞了單勇一把錢,讓他替自己守著門口,不許放人進來。
賈赦在現代修為頗高,只要心誠,無需儀式也可成符了,不過到了紅樓夢里,他可不知道自己的本事還剩幾分。于是賈赦設了香案,點上三炷香,默念師父和祖師爺名諱,禱祝完成,才提筆畫符。
誰知這次畫符異常順利,賈赦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加進步了,朱砂筆在黃紙上暢通無阻,不到一炷香|功夫,已經畫好了十幾張。除了布陣要用的符紙,賈赦還畫了幾張平安福和驅蟲符。
一切完成,賈赦先在自己的東院貼了驅蟲符和避穢符,又帶著單勇去了馬棚。
此刻正值夏季,馬夫也回房打盹去了,馬棚里靜悄悄的,只余馬兒嚼食草料和蚊蠅亂飛的聲音。
賈赦讓單勇搬來一把梯子,爬上房梁,貼好符紙,組成一個引氣陣。陣成之后,馬棚穢氣上升,形成一個氣旋,直飄榮禧堂賈政居住的三間耳房方向。
賈赦布置好陣法,下了梯子,滿意的拍了拍手。現在榮國府控制在賈母和二房手中,賈政絕不可能因為被賈赦搶白幾句就搬出來,他真臉皮那么薄就不可能賴在榮禧堂不走了。可是,賈赦暫時住不進榮禧堂,惡心惡心賈政還是可以的。原身和馬棚相伴十幾年,自己也得讓他的好弟弟感受感受馬棚獨有的味道,算是讓原身的弟弟和原身感同身受一把吧。
做完這一切,賈赦覺得心中莫名暢快。
作為一名五講四美的風水師,他雖然懂得不少雜學,但是從來沒搞過惡作劇,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用風水知識做壞事,內心有點抑制不住的小激動,就跟三好學生第一偷偷抽煙似的。
賈赦布好了引氣陣,回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看時辰還早,就帶著單勇出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