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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看他面容憔悴,哪里還有當年三閭大夫的光華風度?然那確實是他要等的人,是曾經的三閭大夫屈原。只一身不卑不亢的氣量,與淡漠疏遠的謙謙有禮,輕易和他劃開了距離。熊槐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你是如何下來的?我兒子蘭為難你了?”
屈原微笑,拂開他的手:“便是有,又如何?熊兄為何不投胎轉世,在這奈何橋上苦等,怕不是只為了問我這一句吧。”他這幾年過得不好,尤其不好。子蘭繼位后再度將他流放,他眼睜睜看著楚國覆滅卻無能為力。國破君亡,為臣者只有一死。
熊槐:“當年武關之會,其實我……”
屈原并未讓他說完,笑著打斷他:“我知道,熊兄只是放心不下邊疆百姓。無妨,屈某明白。熊兄若是為這件事情耽擱了來世,可是太不值得了。”
不值得?熊槐看他負手而立,遠望著忘川,又道:“還有當年的流放,我沒想到子蘭會構陷于你……”
“屈某明白。熊兄無需多言,屈某都明白。”屈原并不看他,明明離得很近,卻似乎又在很遠的地方:“身為人臣,原本就沒有奢望過帝王的解釋。熊兄愿意為屈某等上這幾年,屈某已別無所求。前塵往事,不過云煙,熊兄也不必再執著了。”
“你不明白。”熊槐急急拉住他:“我并不是為了向你解釋這些才等在這里的。生前,你被流放前,不是曾對我說過……那時我只覺得有悖倫常,然這幾年,我等你的這幾年,我似乎略有些想明白……”
屈原再一次拂開他:“熊兄,白云蒼狗轉瞬即逝,再來想這些又有何用呢?”他聲音平淡,連表情都是淡淡的。他是曾經有過那樣一段不切實際的感情,但是在看到上座之人不屑嫌惡的表情后,他便知道這段感情終其一生都只能埋在骨血里。他一道令下將他流放,他無話可說;他要他去簽九死一生的盟約,他無話可說;他不聽自己規勸、親近佞臣,他也只能站在宮殿前躬身請愿。他死后,他原想為他守住江山,不想竟連這樣的事情都做不到。最終,他萬念俱灰,投了江。投江之時,萬萬想不到竟會在奈何橋上等到他,聽他說一句“我似乎略有些想明白”。
在他放棄的時候又來說這些,實在是可笑。不是屬于你的東西就會永遠屬于你,不是你愿意別人就會愿意。
熊槐略略退開,站在他背后。他見過弓著身的屈原,見過俯首的屈原,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背影。“我沒想到,我還以為……你要去輪回便去吧,是我對不起你。今日倒是讓你見笑了。”
“不。”屈原微微攏起自己寬大的衣袖,像極了曾經一起論道談政的姿勢:“屈某最近不想輪回,只想在這陰間住上一段時日。聽聞熊兄也住在這陰間,在陰間的另一端。如此的話,屈某便住在這忘川河邊吧。平日里熊兄也不必來與我敘舊,我們就此別過,再不相見。”
屈原說這話,仍是云淡風輕。熊槐咽下再不相見四個字,轉身離開。
從此,一個居忘川,前塵皆忘;一個念忘川,卻只能遙遙相坐。不見,卻也不離,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
何小北嘴角抽搐,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額頭:“老板你平常都在看什么東西啊?這個故事真的沒問題?”
葉如是點頭:“我看到的版本就是這樣。至于有沒有最新爆料就不清楚了。”
真的假的啊?何小北不信,指著熊槐道:“就他這樣的腹黑男,怎么可能老老實實地再不相見?搞這么文藝這不是欺負我等屁民沒文化嗎?”何小北摸摸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照我說啊,熊槐這貨肯定是怒極攻心,把屈原拉回家里這樣那樣就地解決。打完炮之后屈原心里憤恨才跑到這里來住,和回娘家差不多。”
屈原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青青紫紫,最后直接拂袖而去。
“他怎么了?”何小北費解。
熊槐長嘆一聲:“大概是因為你猜對了,所以不好意思了吧。”
尚未走遠的屈原一個趔趄,然后加緊了腳步越走越快。